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浅井七海是一位魔法少女。
窗外是里滨市灰蒙蒙的晨光,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铁锈和潮水的气味。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她躺在铺着薄垫子的地板上,娇小的身上只有一条洗薄了的旧毯子。客厅里传来母亲翻身的动静,之后是几声含混的咳嗽——昨晚又喝酒了。
七海没有发出声音地坐起来。她习惯了在母亲醒来之前做好自己的事,这样至少可以减少一些被骂的理由。她叠好毯子,塞进壁柜角落,然后走进厨房。
冰箱里东西不多。半盒鸡蛋,有些蔫了的蔬菜,还有昨晚剩的一点冷饭。七海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开始做最简单的早饭——鸡蛋汤配热饭。她做事很安静,动作熟练,没有多余的声音,像一只习惯了不惊动任何人的小动物。
水烧开的时候,身后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七海没有回头。她感觉到母亲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针一样扎着。她继续搅拌锅里的蛋花,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昨天没拿钱回来。”
母亲的语气冷淡。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皱的睡裙,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隔夜的妆痕。她走到桌边,看见七海做好的早饭,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软化。
“……对不起,妈妈。”
七海放下锅,转过身来。她看见了母亲脖子上的痕迹——那些痕迹她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某个已经麻木的地方。她的视线没有停留,但母亲还是捕捉到了。
“看什么看?”
母亲的语调突然拔高。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只碗,用力朝地上摔下去。瓷片炸开,热汤溅上七海的小腿,火辣辣地疼。七海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汤渍在裤子上洇开。
“……对不起……”
母亲走到她面前。巴掌落在脸上的时候,是清脆的一声响。七海被打偏了头,脸颊火烫地肿起来,耳膜里嗡嗡地响。
“今晚带两千日元回来。”母亲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带不回来就不用进门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房间,把门摔上。
七海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母亲不会出来了,才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片。她用手指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片,小心地不让它们割到手。捡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手指还是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她看着那滴血,没有太多反应,用拇指按了按。
“疼吗?”
声音从窗台传来。七海抬起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短毛猫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双眼在晨光中亮盈盈地望着她。她摇了摇头。
“不疼了。”
她知道这只猫只有自己能看到。她叫它雪。雪从窗台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走过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用温热的身子蹭了蹭她。
“等下的早饭,也得重新做了。”雪轻声说,“还有脸,得敷一下才能消肿。”
七海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水池前,用冷水冲了冲脸。镜子里,她的左颊红了一片,隐约能看出指痕。她偏过头,不再看它。
七海推开公寓楼下的铁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她侧身挤出去,然后反手把门轻轻带上,不让它再响第二声。
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海雾从港口方向漫过来,贴着路面流淌,将远处建筑物的轮廓泡得模糊不清。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悬在半空,和刚刚泛白的天空混在一起,分不出界限。空气里有一股潮潮的、微咸的气味,从港口那边飘过来,混着汽车尾气和柏油路面的冷味。
她低头往前走,额头和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面颊,把母亲留下的掌印挡在阴影里。她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脚步声很轻,旧运动鞋踩在水泥砖上悄无声息,好像每一步都在小心地不惊动周遭。她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雪从她身后跟出来,轻盈地踩着围墙上沿,几步追上她,然后无声地跃下来,走在她的脚边。七海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脸还疼吗。”雪的声音很轻,只给她一个人听。
“不了。”
“腿呢。”
“也不疼了。”
雪没有接话。一人一猫并行了几十米,穿过一片早起的老旧商业街。街角的便利店刚刚开了门,穿着制服的年轻员工正把一箱饮料搬到门口的货架上,塑料瓶碰撞出沉闷的声响。不远处,三四个穿着同样校服的中学生站在公交站牌等车,有两个人低声说话,另一个人打着哈欠。
七海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有抬头。
“小七海。”雪又叫她。
“嗯。”
“在想什么?”
七海的脚步没有停顿,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旁白。“在想昨天看的那个电视剧,蹲在路边电器店看的那个。”
“什么电视剧?”
“就是那个——放学回家,有人在校门口等你,然后一起走到车站,聊些没什么特别的事。”她顿了顿,“就那种。”
雪没有立刻回应她。白猫静静地走在她的脚边,尾巴轻轻晃动,抚过水泥砖的缝隙。
七海的视线仍然盯着自己脚下的路,但嘴唇继续动着,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会有一个人,那个人不会嫌弃你住在哪里,不会嫌弃你穿什么,也不会嫌弃你有没有手机。你们就在车站说了很久的话,车来了也不想上去,就一直说到天黑。然后他把书包打开,里面带了两罐果汁,是从便利店买的,而不是捡别人剩下的。电视上说那叫爱情。”
她说完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依然盯着自己面前的路面,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轻轻抠了抠书包带子的边缘。
“会有的,小七海,一定会有这样爱着你的人的。”雪问。
七海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
她又走了一段路,然后开口,声音短促而笃定。“但我能等。我还没和任何人睡过觉,我以后也不会像她那样。”她第一次用了“她”——那个字吐得又快又坚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在这个话题上划一条线,“等我以后有了能挣更多钱的年纪,能多存点钱给自己花,说不定——说不定也能碰上一个人,然后可以跟他说,我不脏。”
“你之前说过同样的话。”雪轻声说。
“是吗。”
“是。你说——我不是她。你说——我不会和她一样。”雪的声音平和而温柔,没有特别的感情起伏,但语句之间有一点点柔和的停顿,“雪,你和那个女人永远不一样。”
七海没有回答。她把右手从自己左臂上放下来,重新抓紧书包带子。远处港口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拖得长长的,被晨风吹散在街巷之间。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偏了下头,透过玻璃门看见了贴在侧面的招工启事。白纸上印着用工条件——每周至少出勤三天,早晚班轮换,招募对象是十八岁以上。她的目光在“十八岁以上”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雪跟着她的脚步拐向通往学校的坡道,没有再说什么。
学校是里滨市立中学。
七海走进校门的时候,晨光还没能穿透云层。水泥地面的缝隙里长出几丛枯黄的杂草,教学楼外墙的涂料在靠近地面处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她把旧书包背在肩上,低着头穿过走廊,不快步慢地走向自己的教室。走廊两侧的鞋柜敞开着,几个女生正围在柜子前说话,有人看见她的身影,声音低了几分,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拉开教室后门的那一瞬间,前排的几个女生正围在靠近讲台的桌子旁说笑。她们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像扫过一只站在角落的猫,没有停留,然后继续聊自己的。七海沿着靠墙的过道走向最后一排时,一个男学生起身让了让,拎着书包往旁边退,动作快得像是怕她的身体碰到自己。
她的课桌还是和昨天不一样了。桌面上用记号笔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笨蛋”,“白痴”,“怪人”。她把书包放在桌面上,遮住了那些字,然后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拉到不会发出声音的位置,把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她没有去看前排任何一张脸,只是把窗帘拉开一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差的天气,希望不会下雨。
第一节课是国语。老师站在讲台前点名字的时候,七海的嘴唇动了动,回答了一声“是”,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被听见。坐在她斜前方的女生在她回答完之后偏过头,跟旁边的同桌交换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看见了那个眼神,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把视线移回课本上,盯着那些铅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不怎么思考它们连起来的意思。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侧脸枕着自己交叠的手臂。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重新涌起来——椅子被拖开的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几个女生尖尖的笑声、书包拉链的声响。她闭着眼睛听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没有人走到她桌边喊她。她的椅子旁边空了半个学期,左右两边的课桌也一直没有人愿意坐。老师说那排位置空着也可惜,但学生们宁愿挤在别的位置也不愿意换过去。
第二节课之间有小组讨论环节。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检查昨天的习题答案。她的同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转过去和后排的另一个男生讨论,没有看她。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习题本,手指按住圆珠笔的尾端,在纸上轻轻按压了几下。她不需要看答案也知道自己写的那些都是对的,但她没有去叫住任何人。过了几分钟,后排那个男学生终于转过身子来了,没有看她的脸,只是把本子放在她桌上,说了句“交换”,然后盯着自己桌面的纹路等她把自己的交出去。她把自己的本子推过去,接过他的,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圈,圈出两个错误,然后在本子合上之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底下一行。她做完这些,安静地把他的本子推回去。那男生接过本子的时候看见了红圈,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但也只说了一句“谢谢”——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午休的铃响了。
七海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在靠走廊一侧的鞋柜前蹲下,取出自己的室内鞋。鞋是湿的,是被人倒过水又放回去的状态——鞋面塌了,鞋口还挂着几粒水珠。她把鞋倒过来,控了控,然后用自己旧书包里的清洁布擦了擦鞋底,穿上去。鞋子又湿又凉,脚趾伸进去时能感觉到布料的湿气贴着袜子往脚心里渗,她没表现出什么,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教学楼后面有一个不常用的角落。那里的墙和围墙之间有一小段空地,地上是干燥的水泥,旁边两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树,长得不太精神,枝桠歪歪斜斜地朝上戳,叶子稀疏黄瘦。七海在这里蹲下,把书包靠在墙根上,从里面取出一个用保鲜膜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饭团。饭团不大,是昨天早上做的,里面的梅干已经渗出了深色的汁水,把米粒染成一小圈浅褐色。她拆开保鲜膜,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很硬了,嚼在嘴里需要多费一点力气,吞咽时能感觉到已经干掉的米粒在喉咙里划过。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围墙那边露出的灰色天空。
今天早上母亲打她的那半边脸还有一点隐约的胀感。她嚼饭时面颊一动作,那种胀感就轻轻扯一下。她的脚趾在湿鞋里蜷缩着,已经渐渐不再觉得凉了,只是还有一点潮。
“那个班是二年二班吧。”
围墙另一侧有女生的声音传来。距离不远不近,声音从墙体上反弹过来,听得很清楚。
“对。那个阴角的女生。听说她们班就没人跟她说话。”
“好脏啊,不洗澡的吗?”
“你没看到她身上那个味道吗?我去年夏天换季的时候跟她一起扫过地,她站我旁边,我就觉得好像什么东西馊了。”
“恶。她家是什么?”
“谁知道。可能是住那种便宜公寓的吧。”
女声笑了起来,笑声不重,像是觉得这个话题很无聊,不值得花太大力气去聊,然后就转移到了另一个名字上。七海坐在地上,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下去。
她把自己的腿蜷了蜷,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脚边那片干裂的水泥地。
这只是诽谤,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因洗的很勤而发白,但绝对不臭,她自己洗漱也很勤快。
她想起昨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说法,说学校里一定有一种人,是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绕着走的那种,不管那人在不在看,不管那人听不听得到,事情都会在某一天变成这样。她当时划走了那条推送。现在她蹲在这里,觉得那条文章的作者一定是见过的。
“说起来那个采访,你看到了吗?”
远处有女学生的声音传来。七海没有在意,直到对方提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就是前两天对光的采访啊。光真的很温柔,真的好希望那位神秘的魔法少女能露个面啊。”
七海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她确实看到了那个采访。那天她从街上路过,广场大屏幕里正放着。光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校服,金色的马尾在身后晃着,对着镜头笑得明亮又坦诚。记者问她对那位神秘的独行魔法少女有什么看法,光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说:
“那位魔法少女很强。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总是独自战斗。如果有机会和她见面,我很想亲口告诉她——一直以来很感谢她。里滨市需要她。我也很想见见她。”
七海那时候低着头快步走过了广场,没有把那段话当真。
她也记得网上的评论。在那些新闻下面,有人称赞正式三人的战斗干净利落,也有人提到她的风格。“打得太狠了吧,看着像不要命一样。”“那打法是魔法少女吗,感觉就是个疯子。”有一句话她一直记得——“简直不像魔法少女。”
她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管怎样,那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只想今天能凑到两千日元,不至于真的睡桥洞。
放学后,七海走出校门,打算去平时游走的街区碰碰运气。那条街上有几家便利店和居酒屋,偶尔会有醉酒的人掉钱包,或者碰到小偷逃跑时她上前帮忙解决,对方可能会给她一点酬谢。
她刚走到街角,城市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很大,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轻轻颤抖。七海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空中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扩散开来。那阴影是浓稠的紫色黑色交织在一起,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样在空中蔓延,边缘隐约可见扭曲的漩涡。
有路过的行人开始惊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转身就跑。七海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几秒钟,然后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那是魔力涌动的感觉,像是深处的一根弦被拨动了。
远处的天空中有白光闪现,紧随其后的是蓝色的结界状波纹在空中扩散开来。
那三个正式魔法少女已经出动了。
七海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她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脚步在奔跑中逐渐加快,最后变成冲刺。她没有去想到底为什么要去,她只是知道——那里需要她。至少以前,她每次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市中心已经被封锁了。
七海抵达时,战斗区域的外围拉起了警戒线,警察正在疏散市民。她绕过警戒线,从一栋被魔物冲击波震碎玻璃的大楼侧面的通道钻了进去。越靠近市中心,空气就越浑浊,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她从一处倒塌的墙垣后探出头,终于看清了战场的全貌。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色魔物。它的形态不像任何生物,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长满触手的黑色物质,表面布满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它的体型有三层楼那么高,每次挥舞触手都会击碎地面、掀起碎石,将周围的建筑墙面抽出裂痕。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某种令人作呕的异样气味。
三道身影正在与它周旋。其中一道是金白色的光——光在空中高速移动,不断用光弹轰击魔物的主体,每一发光弹都像小型炮弹一样炸开,在魔物表面留下焦黑的伤痕。另一道是淡淡的蓝色——月见莲的结界正在魔物周围编织成网,试图束缚它的行动,但那层结界每次被触手撞击都会剧烈震颤,像是随时可能碎裂。第三道则是一道迅疾的蓝色轨迹——一之濑响凭借超高速在魔物的触手间穿梭,但她的攻击对魔物只能造成浅层伤害,很难真正压制住它。
场面不太妙。
七海能看出来。那三个人的节奏已经开始乱了。
她不再多想。手套下的手掌中传来一阵刺痛的灼热,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浮现出来,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她的头发开始变长、发白,棕色的瞳孔也变成了血红色,血肉开始变形、膨胀,从她的肩部和背部涌出,覆盖住身体,形成一层暗灰色的角质铠甲。那层铠甲粗糙而厚重,没有裙摆,没有装饰,纯粹为战斗而生。她的魔力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冰冷的触感蔓延到四肢,原本一米四出头的身高因为铠甲,迅速膨胀到了两米。
她冲了出去。
没有通报姓名,没有打招呼。七海直接从魔物侧面的建筑物顶端跃下,在半空中将右手变形为一把长约两米的骨刃,锐利的边缘在残阳中泛着冷光。
一道触手朝她横扫过来。
她侧身避开,触手擦着她的铠甲掠过,刮出一串骨屑。七海趁势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骨刃从下向上撩起,精准地切入触手与主体的连接处。骨刃切入的触感是沉闷而紧涩的,但她没有停顿,用力一拉一扯。
触手断开。紫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魔物的身躯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吼叫。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光回过头来,看见了她。七海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没有时间交流。剩下的触手开始朝她集中攻击,七海退了几步,调整呼吸,然后再次迎上。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七海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用身体直接撞进触手群里的。
莲的结界将外围触手层层收紧,蓝色的波纹每次亮起都伴随着触手被勒束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响的残影在触手空隙之间来回穿掠,风刃在魔物表皮上留下浅浅的白色切痕,但她的攻击太轻,魔物几乎不在乎她。
真正被魔物当成了威胁的是七海。
她从正面冲入触手群的包围圈,暗灰色的角质铠甲包裹住她瘦小的身量。她没有闪避的动作,径直迎向一条朝她当头抽下来的触手。那条触手足足有她腰身那么粗,表面布满暗紫色的吸盘状纹路,抽落下来的时候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将四周的碎石都刮得飞溅开来。
七海侧过肩膀,用左臂的骨甲直接迎上那一击。
沉闷的碰撞声炸开。她的左臂铠甲在承受冲击的瞬间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但她的身体没有被抽退,只是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她趁着那条触手抽在她铠甲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间隙,右臂的骨刃自下而上反撩。
骨刃切入触手的根部,切进约一掌深。那触感紧涩而阻滞,像在切割粗壮的橡胶管,触手内壁的肌肉纤维在刀锋下急促地颤抖,然后被撕裂。七海用力往横处一扯,骨刃从另一端破开表皮而出,将整条触手拦腰切断。
紫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上她的脸和肩膀。
被切断的触手落在地上还在抽搐,像一条被切掉一半的蚯蚓,断口处有肉芽蠕动试图再生。七海没有多看一眼,已经转身盯向下一条。
魔物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腔体深处挤出来的吼叫。剩余的触手开始集中朝她扑过来,不再分出精力去应付响的骚扰。
第一条从她正面扫来。她侧身避开要害,用后背硬接下这一记。冲击力将她的双膝推得往后滑了几厘米,鞋底在碎石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有两条从左右两侧同时甩至,她右手骨刃斩开左侧的一条,但右侧那条已经抽到半臂之内。
她抬起右腿,用小腿外骨骼接下这一击。骨甲碎裂的声音尖锐清脆,铠甲崩开,底下的胫骨被一只无形的巨力强行折断,一声短促而密闭的断骨声从腿和触手接触之处传出。七海咬紧嘴唇,单腿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外弯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穿了皮肤,露在外面,血沿着骨锋往下淌,浸透了脚踝和袜口。
她面无表情地用断腿蹬了一下地,借另一条腿的力量重新站稳。铠甲下的肌肉收缩一次,将骨茬拉回原位。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像通电的线路一样亮起来,从膝盖扩散到脚踝,新生的血肉组织从创口处往外涌——先是细密的肉芽,一排排交织在白骨的表面,然后是筋膜和肌肉的丝线一层层覆上去,到最后,皮肤从伤口的边缘向中心爬去。
大腿和小腿重新连接在一起,新的皮肤呈嫩粉色,上面还没长出角质保护层,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在搏动。
她踩住重生的腿,蹬地冲了回去。
触手群又一次扑过来。她现在不退反进,主动钻进对方的攻击范围里面,那里的触手密集到几乎没有躲避可能。骨刃在近距离硬碰时比她想象的沉重,因为每砍断一根触手,必定有另一根已经抽到她的身上。
一次后退不及时,她的左肩被触手缠住了。那根触手像巨蟒一样收缩过来,绞在她的肩胛骨处,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起来,拖碎了一地的钢筋和石砾。魔物要把她往自己的主体方向拽。七海悬在半空,左肩铠甲被绞得喀喀作响,关节已经开始被往外拖,肩骨与锁骨连接处传来撕裂的钝痛,属于骨头即将脱臼的那种深部灼痛延伸到手臂。低头看时,能看见自己的左臂根部正一点点地从关节中滑出,皮下的肌肉拉伸到极限,像即将绷断的线料。
她用右手的骨刃切断了那条触手,但角度的关系没来得及完全脱身——她掉在地上前,另一根触手横抽过来,击中了她的腰。
那一击将她整个人抽飞出去,撞进一截倒塌的墙体里。碎砖和粉尘兜头砸下来,几块有拳头大小的碎片撞到她的头盔上。她躺在断墙里,耳朵嗡嗡地响,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时,低头看见腰侧的铠甲被刚才的冲击震裂了,暗红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拼杀,搏斗,刀刀见血,这就是属于七海的战斗。
她用右手摸了摸裂口,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容因痛苦而微微皱眉,但还是站起来。
远处的光弹从她的头顶掠过,炸在魔物身上。金白色的光芒每一击都在魔物的体表留下焦黑的坑洞。
七海没有回头看她。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生出左臂末端的骨刃——刚才她撞墙的时候把刀刃崩断了——然后再次冲向魔物。
骨刃捅进魔物体侧、切开触手、被触手抽回来、再捅进去、再被抽回来。她的血和魔物的紫黑体液混在一起,把铠甲全部染成一种浑浊的暗色,分不出来哪些是对方的哪些是她的。地上到处都是断落的触手残肢,有些还在蠕动着,有些已经被踩烂。她也断过手指,再生好了;也断过一次左臂,她当着魔物的面把掉在地上的手臂捡起来压在创口上,再生功能把骨骼和筋膜重新焊在一起的同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魔物的触手再生速度终于开始跟不上了。它的动作逐渐钝重,有几条触手被斩断后再生出来的明显更细,挥舞的力道也弱了。七海能看见它的核心开始暴露在防护圈之外——就在主体下方几米处,被三根最粗壮的触手环绕着。
然后莲的结界咬住了那三根触手。
只有几秒的窗口期。
光没有任何口头提示。七海只感觉到头顶的天空一瞬间变得刺眼——整片废墟被照亮,连碎石在地面上的影子都变得锋利清晰。她抬头,看见光已经将全部魔力凝成了那柄巨剑。
那是一柄实实在在的实体,从光的手掌中延伸出来,剑身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之间有白光在脉动,像心跳一样一亮一暗。光挥下那一剑的时候,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滞后了半秒才传到七海耳里。剑锋切开魔物表皮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贯穿的声音沉闷而绵长,像一棵大树在倒塌前发出最后的挣扎。
魔物发出一声咆哮——那是它在整场战斗中发出的唯一一次声响,沉重、凄厉,然后它的躯体开始崩解。紫色的裂纹从核心向外蔓延,触手一根根萎缩、断裂、消散。
七海看着那个画面,瞳孔里还残留着那束光芒的残影。
然后它爆炸了。
肉眼可见的冲击从核心向外瞬间释放。冲击波掀起地面上的碎混凝土和钢筋,推倒周围的墙体,碎玻璃像暴雨一样朝四面八方喷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七海距离中心太近了。她在冲击波涌来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来不及躲。但她退了半步,脚后跟卡进碎石的缝隙里,眼睛盯的是光。
光还浮在半空中,刚刚挥出那一剑的姿态还没收回来。她身上那层金白色的魔装已经暗淡到近乎透明,背后的光翼碎了半边,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身体开始向下坠。
光没有魔力了。刚才那一剑用光了她所有剩余的魔力,她甚至连防御屏障都撑不起来。
冲击波已经朝她扑了过去。
如果没人挡住的话,光会死。
要去救她吗。
七海的身体在她的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动了。她的腿蹬开脚下的碎石,整个人朝光的方向扑过去。她的左臂还疼着,刚才再生好的骨头与新生的肌肉还在发胀作痛,但她没有管那些。她在半空中撞上了光,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失去平衡。
七海伸出双臂,环住了光的肩膀和后脑,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里,然后用自己的后背朝向冲击波袭来的方向。她的铠甲还很厚——背部的角质层是她全身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她穿那么厚的铠甲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在近身战中硬吃伤害,为队友挡下攻击。
冲击波击中她的后背。
那一刻的声音不是“砰”,而是更破碎、更沉闷的——像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击穿。七海能感受到自己的铠甲在一瞬间碎裂,角质层像被重锤砸碎的玻璃一样从她的后背上剥落,然后冲击波的余力穿过破碎的铠甲,砸上她的脊背。
她抱紧了怀里的人。
光在第一次冲击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头部被七海牢牢护住。七海感受到冲击波的重量,后背的铠甲一片片碎裂,皮肤暴露在压力中,被撕裂,被撞裂,肋骨断裂的声音从体内传来。
两人被冲击波抛飞出去。
七海的最后一丝意识让她在半空中翻转了一次,让自己先着地——后背再一次承受了撞击的全部重量,砸在断裂的钢筋混凝土上。她能感觉到碎石刺入了她已经没有铠甲保护的后背,尖锐的,冰凉的。光也摔飞出去了,但因为被她在整个过程中护着,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额外的伤害。
她的视野灰蒙蒙的,边角已经开始发黑,像有人从边缘向内慢慢关上窗帘。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已经在冲击中齐肘断裂,参差不齐的骨茬露在外面,血从创口慢慢地淌出来,浸透了她身下的碎石。后背的铠甲全碎了,肩胛以下的皮肤被撕裂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暗红的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将她身下的碎石染成一片深色。
她想催动血肉再生,但魔力——她感觉不到魔力了。体内空空荡荡,那根平时会回应的弦像断了一样,怎样也唤不醒。她试了试愈合伤口,伤口边缘的肉芽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没有魔力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喘上一口气,却只有血液从嘴里涌出。
她把头往后一仰,靠在碎石上,眼睛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天空很暗,几片铅色的云层在天边缓慢移动,像是被用脏的棉絮。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扑上去,转过来,把人护在怀里——她没有想,身体就那么动了。现在她躺在这里,左臂断了,后背被碎石和钢筋割开,魔力彻底枯竭,意识正在一层一层地褪下去。
如果可以,真希望看到的是蓝天啊。
她想,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坏事。
不过,或许她碰到了唯一一件好事,她终于可以死掉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不用再承受这一切,真的太好了。
意识消退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然后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她视野边缘,开始朝她移动过来。那个影子爬得很吃力,在碎石中踉跄前行,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是光。
“……七海……救!……不要死……!”
这是七海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光爬到了七海身边,在她身边跪坐下来,但光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烟尘散去,当铠甲彻底碎裂,那最坚固的头盔也因丧失魔力的维持而开裂,七海的脸庞第一次暴露在光面前。
那是一张比光想象中稚嫩得多的脸。苍白,没有血色,瘦削,颧骨微微凸出。五官可爱,但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生活剥夺了所有表达的能力。黑发散落在碎石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嘴唇挂着血,眼睛半睁着,深灰色的瞳孔暗淡无光,像蒙着雾的玻璃珠。她的身形那样瘦小,躺在那里,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
光的呼吸停住了。
她还那么小。这是光的第一反应。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比自己小了整整两三岁。她的手臂细得像枯枝,肩膀窄得仿佛一折就会断,胸口起伏的幅度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她身上甚至还穿着旧校服,看上去就很旧的书包破破烂烂的,不知传了多少手的破书因为撞击而开页撕裂,散乱地铺在地上。
光跪在废墟中,不知所措。
“……骗人的吧?……怎么会死……都是因为我……”光的声音沙哑,几乎是自言自语,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拿过通讯器呼叫救护,但却被阻止了。
“在救护赶来前,她就会死去。”
那是一只金色的小狐狸。
金色的小狐从空气中浮现时,夕光在它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它落在废墟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光,正要开口,另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七海身旁——七海的契约精灵,雪。
两只妖精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他们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在对视的几秒内就完成了意见的交流,随后一同点点头。
“你是它的契约者?”空先开口。
白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下了头,看向光怀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叫浅井七海。我的契约者。”它的声音很轻,像少女,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嘈杂废墟的安静与温柔,“她快要死了。”
“常规的救治已经来不及了。”空接着说,语气冷静到近乎残忍,“她所有的魔力都用来再生肢体了,现在已经彻底枯竭,身体正在消耗本源生命力来维持心跳——再过几分钟,就会停止。”
“那我——”光抬起头,眼眶发红,但声音还算平稳,“我分给她,把我的魔力分给她——”
“你刚才的战斗中已经用掉了绝大部分,剩下的那些,接吻能传过去的部分,不够把她从那个临界点拉回来。你需要一种远比接吻更高效的传递方式。”
光张了张嘴:“什么方式?”
空没有立刻回答。雪接过了话头。
“补魔。”它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体液交换,将你的魔力通过交合渡让给她。接吻可以传递一部分,但对濒死者远远不够——你需要插入,将魔力直接灌进她的体内里。只有这样,才能在她死之前补足她流失的量。”
光听见了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至于插入的方式——”雪的声音毫无波动,“用你的魔力在体表塑形就行。生成男性的性器官,用那个将魔力灌入她的体内。魔力的本质是意志的具现——你想象它,它就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光闭上眼睛。她只闭了两三秒,然后睁开。
她拿起掉落在碎石间的通讯器,按了下去。
“莲学姐,听得到吗。”
那边传来莲虚弱但清醒的声音:“光……我还能动……你那边——”
“我没事。”光的语调平稳,“那个受伤的魔法少女我带走了。你们先撤,叫救护车来处理,我晚点回去。”
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光已经切断了通讯。她把通讯器扔在一旁,俯下身,将右臂穿过七海的膝弯和后背,把那具轻得过分的身子抱了起来。七海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胸口,像一个睡着的孩子。光站起来,环顾四周——她们的战斗已经将这片街区彻底摧毁,到处都是破碎的墙体和塌陷的楼板。她看见一处地下的楼梯间入口,半截楼梯裸露在外,上方残余的雨棚形成一个勉强可以遮蔽的空间。
她抱着七海走了过去。
楼梯间里很安静,墙角的灰尘堆积得很厚,但没有那么多碎石。光将七海轻轻放平在相对干净的水泥地面上,然后直起身,解开了自己的魔装。金白色的光芒消散,露出底下的衬衫和裙子。她将衬衫和裙子褪下,折叠,垫在七海脑后,她跪下来。
七海的魔装几乎全部碎裂了。那些暗灰色的角质铠上布满裂纹,光的手指触上去时,它们像干透的泥壳一样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她一片一片地剥下那些碎片,动作轻柔,不敢用力——那些角质层下面就是赤裸的皮肤,有些地方被冲击波撕开了细密的血口。
当最后一片铠甲碎片被剥离时,七海的身体完全裸露在晦暗的光线中。
光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是一具瘦到让人不敢用力碰触的身体。锁骨两端高高凸起,形成两个明显的凹陷。肋骨一根根可数,胸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她的手臂细得像两根枯枝,手肘骨节突出,双腿也一样瘦,膝盖和踝骨的形状隔着薄薄的皮肤一览无余。
而更让光移不开视线的,是她两腿之间——那里光滑白皙,没有一根毛发,像一具还没有开始发育的孩子的身体。两瓣阴唇紧紧地闭合着,形成一道粉白的细线,小得让人怀疑那里是否能容纳任何东西进入。
光垂下视线,没有说话。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停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她俯下身,将嘴唇贴上七海的嘴唇。
那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光闭着眼睛,舌尖抵开七海干裂的牙关,将自己的魔力一点一点渡过去。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接触七海的口腔后像被吸水纸吸走一样渗入,但无论她输送了多少,七海的身体依然像一口干涸的井——所有的魔力沉入其中,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回复生机的回响。
她松开嘴唇,低头看。七海的呼吸依然微弱如初。
“不够。”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的魔力流失得太多,只靠接吻传过去的量,大概需要两天不间断地持续才能补满——但她没有两天了。”
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魔力从她体内深处涌动起来,在她的意志指引下朝腹下三寸处汇聚——那里的皮肤开始发热,发胀,像有什么东西从内侧向外顶出来。那是一种陌生的、奇异的感觉,像是自己的身体在违抗先天的构造,重塑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部位。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一根粗长的器官从她的双腿之间伸出来——青筋浮在表面,顶端微微膨大,已经湿润了。
她没有多看。她跪在七海身前,将她的双腿分开,露出那处光洁无毛的窄缝。她的手指触到那两瓣紧紧闭合的软肉,指尖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极轻微的脉搏。她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将巨物的顶端抵住那道缝隙。
“……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光呢喃道。
然后她沉下腰。
紧窒感从那一点开始蔓延开来。入口窄小得像从未被人碰触过,层层叠叠的软肉裹住她的前端,抗拒着外来物的侵入。光的动作很慢,几乎没有停顿,但也没有急躁。她将自己的呼吸压得很轻很稳,一点一点地推进,那根器官像是陷入了最灼热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缝隙里。
七海的身体在她身下轻轻弹动了一下——意识尚未恢复,但躯体的本能依然在抗拒这种侵入。光停了一停,感受到那层层软肉将她裹得更紧,然后继续沉下去,直到整根完全没入。
她开始抽动。每一次推进都将魔力从她体内渡入七海的核心,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本源魔力在被抽走——那种感觉就像血液从伤口涌出,温热而迅疾。她的视线落在七海那张苍白的脸上,嘴唇依然紧闭,睫毛没有颤动,身体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有那处被填满的地方,在一收一缩地汲取着她的魔力。
楼梯间里只有轻微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光的动作规律而机械,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始终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她只是专注地将魔力渡让过去,像在完成一个需要精确控制的任务。
然后,她感觉到了变化——先是七海的指尖,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睫毛开始抖动,眼皮里有微弱的转动。最后,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七海的意识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是从水底向上游,穿过厚重的水层,终于触及水面。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面布满灰尘的混凝土天花板,上面有几道蜿蜒的裂缝。她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对焦——然后她感觉到了那个东西。
身体深处有一根不属于她的东西。它正在一下一下地碾过她的内壁,每次进入都比上一次更深一点。她花了几秒钟来理解那个感觉的物理意义,然后她低下了头。
她看见了一头金色的长发。看见了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孩——正伏在自己身上,赤裸的双肩和脊背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汗光。那个女孩的腰胯正贴着自己的腿间,两人连接的地方传来黏腻的水声。
七海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她认出了那张脸。白河光。魔法少女。今天并肩战斗过的那个人。
她在与自己交合。
自己被侵犯了。
“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只有这样才能救你的命。”
一根属于男人的东西——但那东西长在光的身体上——正在她的体内进出。七海能感受到那根东西的形状,每一次抽送都碾过一层她从未被触碰过的深处,带出黏腻的声响和水声。她的下体被撑得发胀,入口处紧绷的嫩肉在那根巨物进出时反复被拉扯,酥麻和钝痛沿着小腹蔓延到后腰。
七海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表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她沉默着,目光空洞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想推开她,但手臂抬了抬又无力地垂下了——魔力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支撑大幅度的动作。
光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了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光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并没有停下。
“快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简短,“你流失的魔力很多,得多等一下。”
七海没有回答她。她偏过头,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墙壁上,不再看光。她开始默默地数墙上的裂缝,默数那些不规则的裂纹——一条,两条,三条。她的身体依然在接受那个异物,魔力依然随着每一次抽动注入她的体内,但她将自己的意识从那个场景中抽离出去,集中在数裂缝上。
没有快感,只有疼痛,明明这应该是美好的事情。
裂缝的末端分了个叉。
那根东西还在动。
有一条裂缝旁边有一块水泥剥落,露出底下的砖。
黏腻的水声没有停。
另一条裂缝从墙根往上爬,到一半就断了。
一道念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那是今早她对雪说过的话。
她今天早上站在便利店门口,看到招工启事的时候,对雪说过的。我还没和任何人睡过觉。我以后也不会像她那样。等以后碰上那个人,可以跟他说,我不脏。
我不脏。
那截小臂当时还是完整的。
现在那个小臂已经断过一次,又再生好了,她正在被另一个不熟的女人压在身下,体内还含着她递过来的东西。
她想起了母亲。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但又理所当然。她想起了那些晚上——从她房间的墙壁那边传来的奇怪声音,床架的吱嘎声,男人的喘息,和母亲偶尔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压抑的声音。她那时候蹲在厕所里,用双手捂住耳朵,告诉自己那不是母亲在做那种事,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们长得像,但不是一个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和母亲是一样的。她们都是在用身体换取活下去的资格。母亲是用阴道换钱,她则是用阴道换魔力。本质没有区别。
而那个幻想——那个在便利店门口说出口的幻想——那个关于爱人在校门口等她、不嫌弃她住在哪里、不嫌弃她穿什么、也不嫌弃她没有手机的幻想,那些关于两罐果汁和说到天黑的幻想,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她张开嘴想呼吸一口气,但空气进到肺里的时候有一种被堵住的感觉。她没有哭,某种更干燥的东西,堵在胸腔和喉咙之间,让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是委屈。
她真的感觉好委屈,明明她从没做过坏事,坏事却全没有缘由地发生在她的头上。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甚至不能用魔力治疗脸上被母亲打出的巴掌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光停下了动作。她缓缓将身体后撤,那根巨物从七海体内滑出,在空气中迅速消解,像冰融化成水,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一件衣服擦拭七海腿间流出的浊液,动作不算敷衍,但也不好说有多温柔。
七海慢慢坐起来了。她的左臂伤口已经开始重新愈合,新生的皮肉泛着嫩粉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到处是伤痕和污渍,腿间还有没擦干净的浊液在往下淌。那个浊液淌在大腿内侧的时候是温的。
她看着那滩浊液,脑子里回响的只有三个字。
我不脏。
她今早说过的话。她唯一还能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她把那句话当成和母亲之间的分界线——不管母亲怎样卖,不管她自己怎样穷怎样被人绕着走,只要那里还没有被碰过,她就是干净的,她为未来的爱人保留着纯洁的身体。
现在那句话还在脑内响着,但她低头一看,看见那根巨物刚刚退出去的地方还在往外渗液体。她不脏——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说这句话了。她身上所有能拿来自我安慰的、所有能让今天变得不至于难以忍受的东西,都没有了。什么也不剩。
如果刚刚能成功死掉就好了。
如果没有救光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好歹还能带着她唯一拥有的纯洁离开这个世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抓过旁边散落的衣物,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碎玻璃上。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在昏暗中泛着冷淡的光。
七海伸出手,抓住了它。玻璃的凉意在掌心扩散开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平静——一种极安静的、不再需要挣扎的平静。她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她也不用再保留什么了。
“七海——”
是光的声音。她的动作快过声音——在七海将玻璃举起的瞬间,光从侧面撞过来,双臂死死地箍住了七海瘦削的肩膀和手臂。她被光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那块玻璃碎在她手中,划破了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滴落在水泥地上。
光没有说话。她只是从背后抱住七海,用力到几乎要将自己完全贴合上去的拥抱。她的双臂环过七海的肩和胸口,将那只握着碎玻璃的手紧紧压在七海自己胸前,不让她有机会抬起来。
七海挣扎了一下,但力气不够。她就不挣了,垂着头坐在那里,呼吸急促,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玻璃还握在她手心,血还在顺着光的手背往下淌。
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而短促: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不希望你死,是你救了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我很能赚钱。以后你缺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你不想回来——你不想见我也行。我只是不想你死……你要什么,你说,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那段话的末尾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
七海没有回答。她坐在那里,被光从背后紧紧抱着,沉默了很久。
她讨厌光,讨厌这个她救了却不愿意让她安静离世逃离痛苦的家伙。
雪跳上了她的膝盖。
她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毛茸茸的触感,温热的身体踩在她裸露的大腿上,然后蜷下来,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雪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小七海,你做的事情,和你的母亲不一样,不要觉得自己脏了。”雪的声音很小,只够让七海听清,“她是把身体送出去换取钱,你是为了活下来。光的动机也不是把你当作泄欲的工具——她是真的没办法看着你死。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向你保证她会对你负责。”
七海没有动。
“而且,我也不想失去你。”雪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我已经跟了你很久,看着你长大。你如果走了,我会很孤独。”
七海沉默着,但她握着玻璃的手松开了。那块碎玻璃从她掌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依然没有哭,没有说“我明白了”,也没有点头。然后她慢慢地、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了起来。她看着地上那些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光的——没有说什么,俯身收拾好自己的旧书包,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还在继续愈合,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旧衣服已经破了,又要花一笔钱在买衣服上了,但现在她缺的正是钱。
“你的名字——”
七海走过光身边的时候,对方问出了这句话。七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楼梯间。
“浅井七海。”回答她的是雪——白猫站在废墟的边缘,看了一眼光,又看了一眼七海远去的方向,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光站在废墟中,肩上还披着没有系好的衬衫,也跟了上去。
几小时后,七海走在街道上,背着那只洗到褪色的旧书包,手里攥着一个信封——战斗结束后,知道她要找些钱,光执意要帮她从废墟中翻出的那些零钱,一共一千四百日元,她只找了这么多就不想找了。
她想回家休息,她好累。
虽然在知道七海想要钱的时候,光手忙脚乱地拿出了一张黑卡想要给她,让她随便花,但她拒绝了。
如果真的接受,那她和母亲还有什么区别。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下体隐隐有些钝痛,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里被撑开后残留的胀意。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尽量不去感受那些感觉。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门外的电视机正在播新闻,画面中出现了那片战斗区域的航拍画面——街道断裂,建筑倒塌,数辆消防车和救护车停在警戒线外。播音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今日傍晚,里滨市市区发生大规模魔物灾害,魔法少女‘光’一行成功将魔物讨伐……据悉,灾害中有一名身份不明的魔法少女负伤,已被送入——”
七海没有听完。她从便利店门口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顿。
深夜,老旧公寓楼下,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七海上楼,敲门,门开了一条缝。母亲只是瞥了她一眼,没管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收走信封,数了数。“不够。”
七海耷拉着脑袋,眼皮垂着,抱着被摧残的身体。
“妈妈,求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七海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抬了抬又放下了。她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力气再去解释“明天会补上”,母亲不会信她。
她转身,走下楼梯,走进夜色深处。
废弃的公交站台,遮雨棚下只有一张掉漆的长椅。
七海在上面坐下来,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身体的酸痛感和那种被异物撑涨过的感觉依然存留在记忆里,像某种抹不掉的痕迹。她闭上眼睛。
雪跳上长椅,在她身侧安静地蜷缩下来,尾巴搭上她的手背,温热的。
七海没有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雪,守夜拜托了。”
雪蹭了蹭她的手背,没有回答,但身体蜷得更近了一些。晚风从遮雨棚的缝隙灌进来,带着海潮的味道和铁锈的气息。路灯光从侧面照到长椅上,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刻画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
“书包坏掉了,课本也被打碎了,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同学也不会借给我看,衣服也要买新的了,可是该去哪里赚钱……”七海低声嘀咕着。
没有人回答这些问题,就像过去没人帮她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一样。
许久之后,在寂静的夜里,属于女孩的抽泣声慢慢响起,最开始如同小动物一般轻声啜泣,后来是带着呜声的哽咽,最后是放声大哭,在无人的街道回响。
七海是一位魔法少女。
这是她难过的一天,因为天气是阴天。
- 上一篇:: 天隙龟奴录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 下一篇:【NTR】被表姐在新婚之夜阉掉
猜你喜欢
- 2026-01-10 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2025-04-07 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2025-03-31 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31 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2025-03-31 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25-03-31 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05 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2025-02-21 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25-12-09 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2025-11-12 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搜索
-
- 373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71610℃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5245℃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1993℃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1532℃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7582℃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4152℃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5042℃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4591℃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6771℃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1-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04-07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03-31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03-31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03-31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03-31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03-05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02-21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2-09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11-12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10-15魔法复苏的世界里,魔法少女们的末路 #8,TS狐耳魔法少女的苗床孕肚宠物化改造
- 10-15和傲娇亲妹米米的暑假生活!(老爸老妈居然是骨科控?!) #2,和傲娇亲妹妹米米的暑假生活!(老爸老妈居然是骨科控?!)
- 10-15漂泊者不会遇到无家可归的小娅娅 #1,漂泊者不会遇到无家可归的小娅娅
- 10-15女侠李雪艳 第四章
- 10-15为了惩罚误闯猎场的暴躁的健壮雄臭狱狼龙士兵,将其捆绑在烈日下曝晒后吸取大包黑袜臭汗,再用臭袜紧套巨根狠狠龟头责至求饶,2
- 10-15为了惩罚误闯猎场的暴躁的健壮雄臭狱狼龙士兵,将其捆绑在烈日下曝晒后吸取大包黑袜臭汗,再用臭袜紧套巨根狠狠龟头责至求饶,1
- 10-15外表文静内心却是抖m的恋痒癖扶她女孩被大姐姐带到痒奴收容所参观,被大姐姐看穿心思后自愿成为痒奴
- 10-15青青燕影 - 简体版 #4,第二章
- 标签列表
-
- 生活都市 (33)
- 人妻熟女 (9)
- 不倫戀情 (9)
- 暂不接稿 (26)
- 接稿中 (26)
- 其他 (39)
- enlisa (29)
- 墨白喵 (9)
- 學生校園 (20)
- YHHHH (19)
- 琥珀宝盒(TTS89890) (43)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19)
- 炎心 (41)
- 小龙哥 (12)
- 不沐时雨 (42)
- KIALA (32)
- 恩格里斯 (23)
- 漆黑夜行者 (24)
- 不穿内裤的喵喵 (22)
- 花裤衩 (44)
- 超高校级的幸运 (20)
- 逛大臣 (9)
- 银龙诺艾尔 (7)
- F❤R(F心R) (29)
- 蝶天希 (36)
- 闲读 (17)
- 空气人 (10)
- akarenn (39)
- kkk2345 (24)
- 葫芦xxx (35)
- 似雲非雪 (36)
- 闌夜珊 (29)
- 菲利克斯 (7)
- 永雏喵喵子 (12)
- 蒼井葵 (23)
-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 (11)
- 真田安房守昌幸 (18)
- 李轩 (16)
- 爱吃肉的龙仆 (22)
- 2334496 (9)
- C小皮 (38)
- 咚咚噹 (39)
- 清明无蝶 (21)
- 时煌.艾德斯特 (41)
- motaee (28)
- Dr.玲珑#无暇接稿 (42)
- BobAlice (17)
- メディル#一生懸命頑張れる (22)
- 芊煌 (10)
- 竹子 (47)
- 触手君(接稿ing) (24)
- kof_boss (22)
- 迷失の御坂妹#接受约稿中 (26)
- 叁叁 (17)
- (九)笔下花office (17)
- 蝶恋花 (36)
- 經驗故事 (13)
- 桥鸢 (31)
- AntimonyPD (44)
- hhkdesu (33)
- 化鼠斯奎拉 (46)
- 怪奇牛头纯爱萝卜娘(牛牛娘) (9)
- 安生君 (35)
- 泡泡空 (48)
- 一般路过的读者 (29)
- 露米雅 (46)
- 桐菲 (47)
- 正义的催眠 (44)
- 清水杰 (47)
- 火控女孩上反稳像 (27)
- 奈良良柴犬 (48)
- 凉尾丶酒月 (32)
- Mogician (9)
- 电灯泡 (47)
- 阿熊熊 (28)
- cocoLSP (12)
- Milo Li (26)
- hu (15)
- 墨玉魂 (32)
- 小轩 (42)
- 甜菜小毛驴 (25)
- 瞳梦与观察者 (39)
- 逆行人潮 (15)
- npwarship (34)
- 兔小铜儿潮子 (32)
- 四 (30)
- 唐尼瑞姆|唐门 (40)
- 虎鲨阿奎尔AQUA (42)
- 篱下活 (44)
- Oliver (37)
- 我是小白 (8)
- 玄华奏章 (18)
- HWJ (45)
- 风铃鸟 暂停接稿中 (47)
- 似情 (19)
- 太上剑帝宏天 (20)
- Nero.Zadkiell (31)
- 旧日 (27)
- 一个大绅士 (20)
- 御野由依 (38)
- 清风乱域(接稿中) (42)
- cplast (7)
- Dr埃德加 (15)
- 沙漏的爱 (23)
- 月淋丶 (42)
- U酱 (7)
- 質Shitsuten (34)
- Ahsy (13)
- 中文大法 (11)
- 月华术士·青锋社 (39)
- RIN(鸽子限定版) (31)
- Yui (42)
- casterds (15)
- anjisuan99 (28)
- 极光剑灵 (23)
- 墨尘 (47)
- 夜林青 (13)
- 摸鱼の子规枝上 (45)
- Jarrett (29)
- 星屑闪光 (39)
- Dove Wennie (41)
- 少女處刑者 (50)
- 坐花载月 (9)
- 夜艾 (21)
- 原星夏Etoile (29)
- 时歌(开放约稿) (28)
- pathfinder#大业难成 (14)
- 神隐于世 (49)
- 云渐 (13)
-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11)
- sakura (35)
- Snow (49)
- エイツ (47)
- 上善 (8)
- 兰兰小魔王 (8)
- 白银三十六 (41)
- 摩訶不思議 (36)
- 正经琉璃 (11)
- 可燃洋芋 (45)
- 顾小茗 (40)
- 龗龘三龍 (8)
- 工口爱好者 (17)
- 愚生狐 (47)
- 风铃 (49)
- llyyxx480 (14)
- 一夏 (48)
- 枪手 (17)
- 谢尔 (34)
- 吞噬者虫潮 (27)
- 卡兹戴尔的说书人 (15)
- じょじゅ (7)
- 彼方悠夜 (43)
- 斯兹卡 (35)
- 安怀烈先 (9)
- 念凉 (40)
- 青茶 (20)
- 麦尔德 (25)
- AKMAYA007 (10)
- 玄幻仙俠 (44)
- 焉火 (31)
- 时光——Saber (24)
- 极致梦幻 (47)
- miracle-me (34)
- 呆毛呆毛呆 (25)
- 一般路过所长 (19)
- 时光(暂不接稿) (20)
- 中心常务 (8)
- dragonye (37)
- 月见 (18)
- 允依辰 (22)
- DDDDDDD (44)
- 酸甜小豆梓 (8)
- 后悔的神官 (43)
- 蓬莱山雪纸 (21)
- Ye Yi (34)
- 雨洛-二代目 (49)
- 碧水妖君 (40)
- 新闻老潘 (33)
- 黄泉#暂不接稿ing (22)
- 我不叫封神 (28)
- Rt (38)
- 白露团月哲 (33)
- 小天使 (7)
- GODLeTTeRじゅんじょう (7)
- 梅川伊芙 (28)
- 暗野诗穗 (11)
- MetriKo_冰块 (27)
- 哈德曼的野望 (27)
- 曾几何时的绅士 (38)
- LoveHANA (16)
- 绅士稻草人 (8)
- ArgusCailloisty (13)
- ZH-29 (33)
- 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48)
- 夏岚听雨 (26)
- Naruko (18)
- 刹那雪 (14)
- 白喵喵 (19)
- 爱写小说的二亚姐姐 (48)
- Forplay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