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生物钟准时把陈建国从浅眠中拽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今天是周五，儿子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针肾上腺素扎进血管，关于今天要做什么菜，陈建国早已做好打算。要买好菜，就得趁早，陈建国抬了抬腕表，时间还算充裕。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

　　做点儿好的！子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得补补。

　　这个理由他对自己说了很多遍，熟练得几乎要信以为真。

　　可在冰箱前翻找要提前解冻的食材时，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到冷藏室门上贴的那张便条——是儿子去年写的“爸，少熬夜”，字迹龙飞凤舞，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

　　轻快的笑意浮现在陈建国有些严肃的面庞上，他轻车熟路地化好食材，勾上玄关处的薄夹克，脚步麻利地赶往城北的菜市场。

　　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可菜市场已经喧闹起来。

　　陈建国里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紧身的布料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宽阔的背脊。他刚走进水产区，卖鱼的老板娘眼睛就亮了：“哎哟陈科长！今天买鲈鱼？你看看这条，活蹦乱跳的！”

　　他弯腰看鱼的时候，轻薄的夹克衫随着动作绷紧，宽阔的肩膀撑起夹克，松垮的圆领背心下春光乍现。旁边几个早起买菜的中年妇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在他身上打转。

　　“老陈最近是不是健身了？”

　　“这身板……啧啧，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陈建国权当没听见，手指捏了捏鱼鳃：“就这条。”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的手指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眼神暧昧：“陈科长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啊……要不要……”

　　“不用。”他打断得干脆利落，拎起塑料袋转身就走。

　　可走出几步，他又折返回来，在对面的熟食摊前停下：“卤猪蹄…来两个。”

　　十点半，厨房已经弥漫着烟火气。

　　陈建国系着条深蓝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勒得有点紧，饱满的臀肌把围裙布料撑出紧绷的弧度。他正在处理那条鲈鱼，菜刀划过鱼腹，动作干净利落，手臂的肌肉随着用力绷出漂亮的线条。

　　滋啦——

　　鱼下锅的瞬间，热油飞溅。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翻，鱼身在锅里翻了个个儿。

　　灶台上已经摆满了他的大作：红烧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冒泡，糖色熬得油亮；清炒时蔬切得整整齐齐，嫩绿的菜心还带着水珠；冬瓜排骨汤在小火慢炖，乳白色的汤汁翻滚出浓郁的香气。

　　陈建国擦了把额头的汗，转身去调酱汁。围裙的带子不知何时松了，松松垮垮地垂在胯骨两侧，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十一点，最后一道菜出锅。

　　陈建国关掉煤气灶，厨房突然安静下来。他解下围裙，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浸透，紧贴在身上，透出胸肌的形状和乳头的轮廓。汗水顺着颈侧滑下，消失在锁骨的凹陷处。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抻了抻筋骨。

　　镜子里的男人肌肉饱满，腰腹紧实，手臂粗壮，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可眼神里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焦灼。

　　陈建国移开视线，从茶几底下摸出半条藏了很久的软中华。他平时都是抽小卖店里的便宜烟，这条好烟是去年过年时别人送的，他珍而重之地抽了很久。

　　他叼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墙上的挂钟——儿子说中午前到家。

　　陈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灰色的烟圈在空气中扩散，模糊了镜子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儿子回来又该说烟味儿呛得慌了。

　　他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在肺叶里打了个转，又徐徐吐出——儿子总说这味儿像烧焦的塑料混着苦杏仁。

　　可他戒不掉，很多时候为了蹲守犯人，通宵的几个民警就靠抽几口烟提提神，可现在，陈建国更戒不掉的是那些越界的念头。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

　　十一点四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年轻人特有的轻快节奏，每一声都踩在他心跳的间隙里。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爸，我回来了！”

　　陈子轩的声音像把锤子，猝不及防砸进这片烟熏火燎的寂静里。他站在门口，篮球鞋上还沾着操场跑道的红土，宽松的T恤被汗浸湿了肩胛骨那块，锁骨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左手拎着个运动背包，右手提了个印着笛卡浓logo的纸袋。

　　“哟，抽烟呢？”子轩皱了皱鼻子，嘴角却勾起来，“说了多少次了，少抽点。”

　　陈建国下意识想把烟掐了，最后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他的视线黏在儿子身上——那孩子又长开了些，肩膀更宽了，手臂上蜿蜒的青筋在麦色皮肤下突突跳动。还有那件湿透的T恤，紧贴着胸肌的轮廓，隐约透出两点深色。

　　“真香啊！”子轩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光着脚就踩进来，鼻翼翕动着，“红烧排骨？冬瓜汤？爸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

　　他凑到餐桌边，伸手就要去捏盘子里的排骨。陈建国一巴掌拍开那只手：“洗手去！”

　　“切，小气。”子轩嬉皮笑脸地躲开，却把那个笛卡浓袋子递过来，“喏，给你的。”

　　陈建国愣了下：“这什么？”

　　“速干短袖啊。”子轩挠了挠汗湿的头发，眼神有点飘，“你不是说练时棉T恤汗湿了贴身上难受吗？这个透气，还快干。算是……谢谢你帮我找志愿者。”

　　袋子里是件深灰色的短袖，布料很薄，叠得整整齐齐。陈建国捏了捏料子，指尖传来冰凉的、滑腻的触感。

　　“试穿一下呗。”子轩催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挑的你的码。”

　　厨房里炖着的汤突然“咕嘟”冒了个大泡。陈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有点松垮的背心：“先吃饭。”

　　他把袋子放在椅子上。

　　“就现在试嘛。”子轩却较起劲来，掏出短袖伸手就来扯他的背心下摆，“我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还能去换——”

　　手指碰到腰侧皮肤，陈建国突然喝止：“别闹！”

　　陈建国老头背心下的乳头不受控地硬挺起来，磨蹭着粗糙的布料。子轩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可眼神却落在他裸露的腰腹上——那里有清晰的腹肌轮廓，人鱼线深深凹陷，一直蔓延到松垮的裤腰里。

　　“那……先吃饭。”子轩清了清嗓子，转身往洗手间走。可陈建国看见了——那孩子转身时，宽松的运动裤裆部，鼓起了一个明显的、羞耻的弧度。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陈建国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件速干短袖。布料很轻，可他觉得沉甸甸的，像攥着一团烧红的炭。

　　烟灰缸里那半截烟，还在袅袅地往上飘着青灰色的烟。

　　陈子轩从浴室出来时，头发和脸都是湿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走回餐桌时脚步刻意放得轻快。

　　“哎哟这排骨炖得~内叫一地道~”他拉开椅子坐下，筷子已经夹起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时腮帮子鼓起来，眼睛满足地眯成缝，“绝了！爸你手艺又精进了。”

　　陈建国“嗯”了一声，低头盛汤。冬瓜在乳白色的汤汁里浮沉，他用汤勺小心地撇开表面的油花——他记得儿子不喜欢太腻。

　　两人埋头吃饭，筷子偶尔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餐厅里只剩下咀嚼声、碗筷轻碰声、还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蝉鸣。

　　“爸。”子轩忽然开口，嘴里还嚼着米饭。

　　“嗯？”

　　“你最近是不是健身了？”子轩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感觉肩膀厚了，胳膊也粗了。”

　　“就……随便练练。”他把汤碗推过去，眼神盯着碗沿那圈青花，“人到中年不动动不行。”

　　“还是老爸你底子好~”子轩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上，T恤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往下滑，“你这腹肌都出来了！过年时候王叔说你还有小肚子来。”

　　陈建国不擅长说谎。当兵时别人跟他说过，他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情绪全写在脸上。退伍这么多年，这毛病一点没改。

　　“可能是……”他清了清嗓子，筷子无意识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最近执勤走动多，瘦了点，肌肉就显出来了。”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其实…”子轩忽然笑了，虎牙露出来一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有点坏的笑，“这样挺好。比之前精神多了。”

　　他低头继续吃饭，刚才那番打量只是随口一提。

　　陈建国松了口气，可心脏还在胸腔里重重地跳。

　　今年夏天可真他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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