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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由之名 #12,以自由之名·起义时刻 第十一章

[db:作者] 2026-09-23 12:57 p站小说 1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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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26年5月6日,晚间10时。

泰拉瑞亚-芙蕾雅边境,威尔西克检查站。

边境线在夜间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线。芙蕾雅一侧的公路没有路灯,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照亮路面,白光切割黑暗,然后消失。泰拉瑞亚一侧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每隔三十米一盏,把公路照得像一条被钉在地面上的光带。

检查站坐落在边境线的泰拉瑞亚一侧,是一座单层的灰色建筑,平顶,外墙是混凝土预制板,窗户窄而高,装着铁栅栏。建筑前面的道路被分成三条车道,每条车道都有升降杆,杆子上贴着反光条,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白光。升降杆后面的岗亭里坐着边防警察,穿着深蓝色的制服,防弹背心,腰带上挂着手枪、手铐和对讲机。

一辆从泰拉瑞亚驶向芙蕾雅的灰色厢式货车在检查站前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降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怠速声,排气管吐出的白雾在尾灯的红色光晕里缓缓上升,散开。

岗亭里的边防警察走出来。他大约三十岁,短发,脸型方正,颧骨高,下巴的线条硬。制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防弹背心勒在胸口,把衬衫的布料压出一道道横向的褶皱。他走到货车驾驶室一侧,敲了敲车窗。指节碰到玻璃,发出短促的响声。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头发棕色,有些凌乱,额头上有汗,在路灯的光线下反着光。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T恤的领口有些松垮,锁骨上方有一小片皮肤,颜色偏红,像是刚被晒过。

“证件。”边防警察说。

男人从仪表盘上拿起一本护照,递出车窗。他的手指在递护照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边防警察看到了。他接过护照,翻到照片页,目光在照片和男人的脸之间来回移动。照片上的男人头发更短,没有胡子,下巴的线条更硬。现在的他留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脸颊的肉比照片上多了一点。

“去哪里?”边防警察问。

“芙蕾雅。塔尔克市。”

“做什么?”

“送货。机械配件。”

边防警察把护照还给男人,走到货车尾部,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门。手电筒的光柱在门锁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他走回驾驶室一侧。

“打开车厢。”

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下车,走到车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夜间很清晰,咔嗒一声,锁舌缩回。他拉开车厢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车厢内部暴露在手电筒的光线下。

车厢里堆着十几个纸箱,码放整齐,用透明胶带封口。纸箱的表面印着一些文字和标志——一个机械制造公司的名字,地址在泰拉瑞亚的某个工业城市。

边防警察用手电筒照着纸箱,光柱从最外面的箱子移到最里面的,再从最里面的移回来。他把手电筒夹在腋下,从腰带上取下一把美工刀,划开最外面那个纸箱的封口。刀片划过胶带,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啦声。

他打开纸箱。

里面是机械配件——金属的,形状不规则,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反着暗黄色的光。他伸手进去,拨开表面的配件,手指碰到箱子底部的硬纸板。他继续拨,手指在配件之间移动,指甲碰到金属,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他的手停住了。

手指触到了某种布料。粗糙的,帆布质地,和纸板的触感完全不同。

他抓住那块布料,往外拉。

一个帆布包从配件下面被拽出来。包不大,大约两个手掌大小,拉链封口。他拉开拉链,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是几叠现金——芙蕾雅克朗,纸币,捆扎整齐,用橡皮筋勒着。橡皮筋在纸币上勒出一道道凹痕,纸币的边缘有些磨损,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

还有一个小号的透明塑料密封袋,大约半个手掌大小。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颗粒细腻,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着微弱的光。

边防警察把帆布包递给身后的同事——另一个年轻的警察,一直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对讲机。

“叫队长。”他说。

拿着对讲机的警察按下通话键,说了几句什么。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声音被压缩成电子音,听不清内容。

货车的司机站在车尾,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车厢里的纸箱上。他的嘴唇抿着,下唇比上唇厚,唇色偏淡,有些干,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在眉毛上方聚成细小的水珠,有一颗顺着鼻梁往下流,在鼻尖停了一下,然后滴落。

边防警察走到他面前,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很平。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帮别人带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让你带的?”

“一个朋友。在守望市认识的。他让我送到塔尔克市的一个地址。”

“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让我叫他‘维克多’。”

边防警察的手电筒光柱从男人的胸口移到他的脸上,在他的眼睛处停了一下。男人的瞳孔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上有血丝,在强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带走。”边防警察说。

另一个警察从腰带上取下手铐,走到男人身后。他抓住男人的右手手腕,把手臂扭到背后,手铐的金属齿咬合,咔嗒一声锁住,然后是左手,第二声咔嗒。手铐的链条在两个手腕之间垂下来,在路灯的光线下反着银白色的光。

男人的肩膀在手铐锁上的瞬间绷紧了,制服夹克的布料在肩部被拉扯出放射状的褶皱。他的头微微低下,下巴几乎碰到胸口,脖颈后方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灰黄色,有一条被衣领压出的红痕。

他被带上警车。车门关上,车内的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货车被另一名警察开走,停在检查站后面的停车场里。纸箱被搬下来,堆放在检查站的小仓库里,帆布包被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写上日期、时间和地点。

检查站恢复了平静。橘黄色的路灯继续照着公路,升降杆继续起落,其他车辆继续通过。一辆从芙蕾雅驶来的轿车在检查站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女人坐在副驾驶,头发盘在脑后,脖颈裸露,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象牙色。边防警察看了一眼证件,挥了挥手,轿车驶过,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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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站后面的拘留室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房间,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灰色的水泥。一张金属桌子固定在中央,桌面上有手铐的固定环。两把椅子,一把在桌子一侧,另一把在对面。

被铐住的男人坐在桌子一侧的椅子上。他的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解开,换成了固定在桌面上的铁环,他的右手被铐在桌面上的铁环里,铁环的边缘是圆角的,但在他试图移动手臂的时候,手腕的皮肤会被金属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对面坐着两个穿便服的人。一个大约五十岁,头发灰白,梳向一侧,露出额头。他的脸很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袋很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脖子和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那里的皮肤颜色比脸浅,有细小的皱纹。他叫汉斯·迈尔,军事情报安全局特工。

另一个大约三十岁,短发,脸型圆润,下巴有些婴儿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前臂上有一些细小的汗毛,在荧光灯下几乎看不见。他叫托马斯·布伦纳,迈尔的助手。

拘留室里的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光线均匀而冷白,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墙壁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经起皮,在灯光的照射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迈尔把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那个帆布包和里面的现金、白色粉末。

“这些东西,你打算带到芙蕾雅去。”迈尔说。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根据泰拉瑞亚法律,携带超过一万克朗出境需要申报。你没有申报。这些现金——我们数过了,一共是四万三千克朗。还有这包东西,我们的现场测试显示是可卡因,大约五十克。”

他停顿了一下。

“运毒,洗钱,偷运现金出境。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坐五到十年。”

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舔了一下下唇,舌头在嘴唇上留下一层湿润的光泽。

“我只是帮人带货。”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的人特有的低沉。“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个人说是一些私人物品。”

“哪个人的名字?”

“维克多。我只知道这个名字。”

“你在哪里认识他的?”

“守望市的一个酒吧。”

“哪个酒吧?”

“我不记得名字了。”

迈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指甲剪得很短,甲床的弧线平滑,指尖的皮肤有些粗糙,在桌面留下细小的摩擦声。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布伦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迈尔面前。纸上打印着几行字——是那个“维克多”在守望市的地址,从货车的GPS导航记录里提取出来的。

迈尔看了一眼纸上的地址,然后看向男人。

“这个地址,是一个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注册人是一个叫‘卡尔·施密特’的人,但那个身份证号是伪造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看着自己的手。手铐的铁环勒在他的手腕上,皮肤被压出一道红印,红印的边缘颜色更深,像一道细线。

“所以这个人不存在。”迈尔说。“你替一个不存在的人带货,带的是毒品和未经申报的现金。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男人没有回答。

“而且,”迈尔继续说,“我们的记录显示,你在过去六个月里,七次穿越泰拉瑞亚-芙蕾雅边境。每次都是同样的路线——从守望市出发,到塔尔克市。每次的申报货物都是‘机械配件’。”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普通的司机,帮人带货,会在六个月里走七次同一条路线吗?”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曲了一下。他的指甲有些长,边缘参差不齐,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

迈尔靠回椅背,椅子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像是在看一幅需要被解读的地图。

“你不是普通的司机。”他说。“你为某个组织工作。可能是贩毒集团,可能是走私团伙,也可能是一些我们还没命名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

“我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你为谁工作?”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然后再张开。

“我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他说。“谁给钱,我给谁干活。”

迈尔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这次给钱的是谁?”

“维克多。”

“他的全名?”

“不知道。”

“他的联系方式?”

“只有电话。那个号码现在打不通了。”

迈尔站起来,走到墙边,双手背在身后。他的背影在荧光灯下被拉长,投在地面上,延伸到男人的椅子下面。

“你知道芙蕾雅那边最近发生了什么吗?”他问,没有转身。

男人没有回答。

“国王生病了。”迈尔说。“内阁大臣辞职。王宫记者团解散。暗网上还有一些视频,内容涉及到芙蕾雅的三公主。”

他转过身,看向男人。

“你对这些有什么了解?”

男人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嘴角的肌肉收紧,然后放松,上唇微微向上翻,露出门牙。门牙的颜色偏黄,有一颗在根部有一个细小的黑色斑点。

“你们注意到芙蕾雅了?”他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很好。你们比我想象中聪明。”

迈尔的眉毛没有动。他的表情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空白,但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什么意思?”

男人靠回椅背,椅子的金属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他的右手被铐在桌面上,身体后仰时手臂被拉直,手腕上的铁环勒得更紧,红印的颜色变深。

“你们觉得暗网里那些视频是真是假?”他问。

迈尔走回座位,坐下。他的动作很慢,身体先落在椅面上,然后靠回椅背,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秒。

“视频的真实性还在分析中。”

男人的嘴唇弯了一下,这次更像笑了。他的嘴角向上拉起,露出更多的牙齿,门牙旁边的一颗牙齿有一个银色的填充物,在荧光灯下反着光。

“还在分析。”他重复了一遍。“你们这些情报人员,总是在分析。分析来分析去,等你们分析完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的身体前倾,脸靠近桌面。荧光灯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浅褐色,瞳孔的周围有一圈更深的颜色,像某种矿物。

“我告诉你们。”他说。“那些视频是真的。不是AI,不是合成,是真的。因为我在现场。”

迈尔的手在桌面下动了一下。布伦纳看到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在现场?”迈尔问。

“我在现场。”男人说。“我是第一批进去的。那天晚上,那些贵族小姐们被带进房间的时候,我就在那里。”

他舔了一下嘴唇,舌头从嘴唇的左侧扫到右侧,把干裂的皮肤舔湿。

“我肏过公主。”他说。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的重量都在增加。“她的逼挺湿,挺润的。信不信由你。”

迈尔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那种戏剧性的眯眼,是上下眼睑微微靠近,瞳孔在眼睑的阴影中变得更深。

“哪个公主?”他问。

“三公主。艾琳娜。”男人说。“金发,蓝眼睛,皮肤白得像牛奶。穿着那套深蓝色的制服,裙子很短,大腿露在外面,丝袜的纹理在灯光下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像是在回忆一幅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被重新放映。

“她被带进来的时候还在挣扎,踢腿,尖叫,但没用。我们有三个人按住她。我把她的裙子撕开,裙子是那种格子布料的,蓝色和白色相间,撕的时候布料纤维断裂的声音很好听。”

他的右手在桌面上动了一下,手指张开,然后握拳,手铐的铁环在手腕上滑动,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拘留室里清晰可闻。

“她的内裤是白色的,蕾丝的,很薄,能看得到下面的颜色。我把它扯下来的时候,她哭着喊‘不要’,声音很大,但房间里的其他人叫得更大声,没人听得到她。”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

“我把她的腿分开。她的腿很长,大腿有肉,但很紧,肌肉结实。膝盖上方的皮肤很嫩,用手摸上去,像是没有晒过太阳的地方,比脸白很多。”

他收回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张开,手掌贴着桌面。

“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不是那种电影里的尖叫,是那种——喉咙被堵住的感觉。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尖又闷,像是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里面很紧,很热。处女的。我从她的小穴里内射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大腿的肌肉在痉挛,一下一下的,像是有电流从身体里过。”

迈尔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他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还记得她的脸吗?”他问。

男人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

“记得。”他说。“她的脸一直朝着左边,眼睛闭着,嘴巴张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后来她睁开眼睛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他停顿了一下,“那一眼很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那种——你知道自己会活下去,而我会死——的眼神。”

他把右手的手铐拉了一下,铁环在手腕上转了半圈,红印从手腕的内侧移到了外侧。

“芙蕾雅只是开始。”他说。“等你们分析完,等你们确认了‘可能’、‘也许’、‘大概是’,事情已经结束了。到那时候,你们会后悔没有早点行动。”

他靠回椅背,身体放松下来。他的肩膀下沉,胸口的起伏变缓,呼吸的频率降下来。

“你们问完了吗?”他说。

迈尔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出去。布伦纳跟在后面。

门关上,锁舌卡入门框,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撞击声。

拘留室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右手被铐在桌面上,荧光灯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门外的走廊里,迈尔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走廊的空气中跳了一下,点燃了烟头,烟草燃烧的嘶嘶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荧光灯下形成两股灰白色的烟柱,然后散开。

“最高机密。”他对布伦纳说。“这份笔录不归档。只做一份,我亲自交给局长。”

布伦纳点了点头。

“还有。”迈尔说。“这件事,只有局长和总统知道。你我也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你我从这个走廊走出去的方式就不一样了。”

布伦纳的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迈尔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进裤袋,沿着走廊走向出口。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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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26年5月6日,晚间11时40分。

阿卡迪亚王国,艾德瑞恩市。皇家情报局技术分析室。

房间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板,地面是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嵌着白色的日光灯管,光线均匀,没有阴影。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每台显示器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左侧那台显示的是芙蕾雅王室发布的国王视频——菲利普四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半闭。中间那台显示的是视频的逐帧分析图,画面被拆解成几十个缩略图,排列成网格状。右侧那台显示的是频谱分析数据,波形在屏幕上上下跳动。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她叫玛格丽特·杜瓦尔,阿卡迪亚皇家情报局的技术分析师。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低马尾,垂在背后。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毛衣的领口贴着她的脖子,在喉结的位置形成一个微微的凹陷。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目光在三台显示器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鼠标光标停在左侧显示器的画面上,落在菲利普国王的右眼处。她放大了那个区域,像素被放大,画面变得模糊,但还能看出轮廓——眼眶,眼睑,瞳孔。

她切换到中间那台显示器,调出同一帧画面的分析数据。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快速跳动,她的目光从一组数据移到另一组,然后又移回来。

她靠回椅背,椅子的气弹簧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她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叠,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擦。

“帧率不一致。”她轻声说。

她重新播放视频,这次放慢了速度,每秒钟只有五帧。画面在显示器上缓慢移动,菲利普国王的嘴唇张开,合上,张开,合上。他的眼睑眨动的频率比正常人慢,每次闭合的时间比正常长,像是有人在每一帧之间手动调整了参数。

她切换到右侧显示器,调出光影分析图。画面被渲染成伪彩色——红色和黄色代表高光区域,蓝色和紫色代表阴影区域。在菲利普国王的脸部,光影过渡的边界不是平滑的渐变,而是清晰的线条,像是有人在画面上画了几笔,然后用模糊工具处理了一下,但没有处理干净。

她把鼠标光标停在其中一条光影边界上,放大。边界的一侧是暖色调,另一侧是冷色调,中间没有过渡,只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锯齿线。

“光影逻辑错误。”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三位数的号码。

“我是杜瓦尔。”她说。“芙蕾雅国王视频的分析报告出来了。结论是——视频可能经过深度伪造。帧率不一致,光影逻辑错误,面部的运动轨迹不符合人类肌肉运动的自然规律。”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她“嗯”了一声,然后说:“纸质报告明天上午送到。电子版已加密,密码我单独发送。”

她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她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帧率不一致。光影逻辑错误。肌肉运动轨迹异常。深度伪造。

然后她画了一个问号。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马克笔,目光落在那个问号上。笔帽没有盖上,马克笔的墨水在空气中挥发,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化学的气味。

她的毛衣在腋下的位置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布料颜色变得更深,紧贴在皮肤上。她的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不明显,但能看到毛衣的布料在每一次呼吸中微微拉伸。

她盖上笔帽,把马克笔放在白板的槽里,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她自己的脚步声。

---

新历2026年5月7日,凌晨0时15分。

阿卡迪亚王宫,国王的书房。

书房在三楼,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约四十平方米。墙壁是深色的橡木护墙板,上面挂着几幅油画——阿卡迪亚历代国王的肖像,每一幅都有金色的画框,画框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书桌是黑色的胡桃木,桌面上摆着一盏绿色的台灯,灯罩是玻璃的,灯光透过绿色的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绿光。

阿卡迪亚国王菲利普六世坐在书桌前。他今年七十二岁,头发全白了,梳向一侧,露出额头。他的脸很长,颧骨高,下巴的线条方正,皮肤上有许多老年斑,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睡袍的领口是丝绒的,在灯光下反着暗哑的光。

他的面前摆着一部红色的电话——加密专线,直接连接泰拉瑞亚总统办公室。

他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霍总统。”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年龄的痕迹,但吐字清晰。“我是菲利普。”

电话那头传来霍荣军的声音,低沉,平稳。“国王陛下。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菲利普六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床的弧线平滑,但指尖的皮肤很干,有些地方起了倒刺。

“芙蕾雅。”他说。“我们的技术分析部门发现,他们发布的国王视频存在深度伪造的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们的军情局也发现了类似的问题。”霍荣军说。“但还没有最终确认。”

菲利普六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幅照片上。照片里是他的小女儿克丽丝,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王宫的花园里,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建议我们情报共享。”他说。“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霍荣军的回答没有犹豫。“同意。我让军情局的人直接和你们的联络官对接。明天上午。”

“好。”

菲利普六世把听筒放回座机。电话的挂断声很轻,咔嗒一声。

他靠回椅背,睡袍的布料在他身上堆叠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他的眼睛闭了一下,然后睁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夜空映成一种浑浊的灰蓝色。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留意”。

和昨天他在情报局报告上批的字一模一样。

他把便签纸折起来,放进睡袍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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