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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嘉十年,江南道。
一年开春,在江南道的淮县,一栋闲置多年的宅邸终于迎来了新主人。就在开春的一天夜晚,有些拥挤的杏花街小巷内停靠了一辆马车。
住在附近的王石好奇地瞧了瞧,只见马车掀起了帘子,走下两人,看身段应当是一男一女。二人没怎么停步,径直走入院内,随后就关上了房门。随后从街角走来了一个老妪,她只是瞥了王石一眼,他就再也不敢多瞧。快步回家,这才听见身后马蹄踏过青石板路。
王石贴靠在大门上,慢慢平稳了急促的呼吸。他曾在军中担任斥候,练过武艺,也见过不少随军修士和武人,因此耳目过人,虽然不比北凉斥候那般,但寻常武夫要想在他这里隐藏身份,也是极难。
刚刚那个老妪呼吸绵长,脚步刻意显得虚浮,分明已经内外通和,真气小成。起码是个三品以上的小宗师。
一般在这个州城,四五品的自吹自擂的“小宗师们”哪个出门不是罗鼓震天,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出门。本地的洪山拳派,老余武馆,朔湖的大朔山庄,贺州的天孚镖局,庆州的白刃山庄和铁锈河那里头的大佬,出门的阵仗一个比一个大,如老妪这般不显山不露水,刻意隐藏身份的,只有一个可能。她是保护某个大人物的暗桩。
这样的景象在现在的淮县不算稀奇。这里地处偏僻,主要以渔获为生。每年春天,碧绿的柳条随风飘荡,沿着旁边的朔湖万里随风飘荡。最早“春风又绿江南岸,”就是形容的此地之景。
可惜枝条繁茂的代价,就是熙熙攘攘的来客,和漫天飞舞数不清的细絮。
可这里不一样。去朔湖不算远,约莫半个时辰的马车路程,比起朔湖边依景而建的区域,这里反而僻静不少。去附近大的州城是远了点,但当地生产的特色桂花糕点和绿豆糖酥,是本地一绝。
曾有诗人云:八月秋里朔湖蟹,开春三月绿豆酥。加上背靠洪山,青山绿水,多有文人骚客于游亭写诗作赋,因此淮县也成了个地方官员养老和金屋藏娇的好去处。
那么进入小院的应该是某一对上层的神仙眷侣?
当今王朝北方世子集团下的七品官员李盼水,官拜江南道别驾。他曾是这栋位于杏花街道的房子的第一任主人。此人毁誉参半,不多时得罪了北方世子集团的大佬,变卖了地产去了别的地方。尔后此地辗转到了江南世子集团的贺州县县令刘文凤手下。坊间传闻,那个老不正经的刘文凤不顾妻子反对纳了一房小妾,青楼出身,藏匿在此。刘文凤和正房在贺州,小妾一人留在了淮县。结果不久就有那名小妾与家仆私通的流言传出,刘文凤一气之下在此把小妾与家仆打死。他们冤魂不散,邻里时长听见半夜女子的哭号。名义上此地地契仍归属于刘文凤,但实则因此废弃不用多年,房梁屋脊上早就蒙上了一层灰。
此地便成了一处凶宅。只有王石这样从死人堆里捡回性命的武人,阳气重,才镇得住。寻常的街坊邻里早就搬出了杏花街,因此靠着那栋老房子的,只有王石一人。
王石居住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有什么后遗症。再加上时不时就能听到附近被藏在深闺当中的笼中雀在深夜里传来的阵阵娇吟,到了早晨,再看看她们淡妆素雅地去置办柴米油盐的模样,想象着那些各有风韵的脸是怎么在夜晚娇滴滴地婉转承欢,那种落差感,使他心里痒痒的,也没了搬走的念头。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讨到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女当老婆就好了。这么想着,他一边躺在了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里。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斜倚在美人靠上,已经比当年大了不少的浑圆酥胸伴随着主人剧烈的喘息一起一伏。她一边侧靠着美人靠,一边伸出手来,按住自己的心口。她身着朴素的天灰色布衣,内着轻纱,两颗乳头随着呼吸起伏之间刮擦在纱织内衣的内衬上,让她有些酥麻的感觉。她就这么望着天空的方向,脸蛋通红,眼神里有些恋恋不舍,又有些嗔怒和娇羞。
“徐柿子,臭流氓。把人家弄得不上不下的。下次回来,一剑劈死你!”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软糯嗓音说道。
正是开春不久,已经过了最寒冷的几天,院外枝头有鸟鸣,声调婉转,阳光被缓慢而至的白云所遮挡,索性云层不大,还是留给了江南道抬头仰望的人们一片蓝天,正是岁月正好时。外面的小巷传来了叫卖杏花酥点的声音,正是姜泥的女子没有理会。她踢掉了脚上徐凤年亲手帮她缝制的布鞋,光着脚丫踩在微微清凉的地面,因为情欲而有些发热的身体这才好转几分。原本她曾是楚国的公主,最后一任女王,也曾被徐凤年领着走南闯北,吃过山珍海味,也尝过粗茶淡饭,对院外的叫卖的糕点兴致不高,反而将目光放在了院内的菜圃中。
院内天井之下,原本放有影壁,后来姜泥说自己不会待客,影壁没有意义,因此把影壁拆去,整个天井下方的院落就成了姜泥自己的菜圃。宅子不大,四四方方青砖白瓦,典型的江南建筑,因为长久无人居住,院内的墙壁爬满了青苔。徐凤年曾跟她说过,在他四处流浪的岁月里,也曾抓一把墙上的青苔当蔬菜吃。青苔水分很多,即解渴又管饱。就因为这个,内墙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姜泥都没舍得清扫。
她望着菜圃内刚刚长成尚显稚嫩的黄瓜,阳光下,清早结成的晨露在沿着黄瓜的表皮慢慢低落。不知为何,姜泥看着黄瓜,俏脸一红。
自从徐凤年带她经历人事之后,她自觉身体和意识变得比以前更加敏感。很多以前不曾察觉的情感,随着徐凤年带着她夜夜“相互刺杀”之后,也逐渐涌上了心头。
一想到这,她不免有些娇羞。粉拳轻轻敲打在栏杆上,嗡嗡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二楼的走廊之中。
她们来到这,只是因为姜泥的一句,“我想去江南看看。”然后直到几天之前,他们曾悄悄来到了这里,明明都是武道宗师,却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用他们自己的手将略显破败的庭院打扫了一遍。左右的厢房原本住着两个丫鬟巧巧和玥儿,姜泥说习惯了凡是亲历亲为,在王室也不喜欢有丫鬟婢女陪同,因此徐凤年把他们撤走。偶尔姜泥能察觉到徐凤年豢养地死侍停留在了附近,她也只当没有这回事。天井处留有一个打上了补丁的水缸,原本姜泥想要把它撤去,徐凤年却吓唬她说水缸的水象征财运,小心把财运撤没,这才放在了原地没有动弹。清扫完毕后,他们二人相拥而眠,没有欢好,只是那么相互依偎着,共枕而眠。当时的姜泥略微有些失望,原本以为关了房门这个臭流氓就会扑上来把自己扑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幸福感。好像天地之间有他,便总是青山绿水蓝天。
结果今早出门看过了千里杨柳之后,回来了他手就不老实,没有拔去她的衣衫,隔着衣服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沿着腰肢往上摸了过来,一边把玩着她的胸脯,一边朝她耳边哈气。
正在姜泥捂着嘴,期待着徐凤年进入她身体的前一刻,他豢养多年的海东青鹰隼,冲破窗户,带来了一封密信。徐凤年看了密信之后,只跟姜泥说需要回北凉看看,可能需要些时日,还需要撤去所有人手,就这么嗖的御风而去,独留下姜泥一人。
此刻姜泥呆呆的望着天空,脸蛋上红晕未散,正因为前不久听到的谶语而心烦意乱。身着简朴的寻常灰衣,反而给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增添了几分素雅的气质。简单的衣衫阻挡不住姣好的身材,姜泥此刻手搭在美人靠的最上端,脑袋微微倾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胸前起伏的山峦就这么压在了美人靠起伏的一侧,上衣衣领扣的严实,不然透过衣衫往下能看到的,被压住的扁扁的胸脯如同山峦叠嶂,则又是春天里的一道风景。一只腿蜷缩,完全放在了美人靠的椅背上,另一只腿压在了蜷缩在内的小腿一侧,原本姜泥身材偏瘦,跟着徐凤年走南闯北,身材反而渐渐丰腴了起来。此刻姜泥侧坐着,衣裙下摆完全兜不住姜泥的翘臀,透过轻薄的衣衫显示出一个浑圆挺翘的轮廓。
院外传来的马蹄声打断了姜泥的思绪。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姜泥从这里看不见院外的样子,只能够敏锐感知到一伙人里有不少小宗师。殿后的两人分明已经摸到了一品指玄的门槛。
她没有去开门的心思。任凭门外敲门声响了又响。随后一队人马进门,随后走进来一个还算年轻地将军。
这印证了姜泥地猜测。朝廷的人。
将军看到了院中的,怔了一下,随后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我是宋笠,楼上的人可是姜泥?”
姜泥一皱眉。“哪个宋,哪个笠?”
楼下院中的将军保持着和煦的微笑“曾经在您的王宫内,应该有一个叫宋玉树的小伙子,听说江夫人曾经差点嫁给了他。不巧,在下正好与宋玉树同姓。笠就是斗笠的笠。不知徐凤年可在此地?”
姜泥再次恢复了当年在王宫的清冷面孔,目视天空,仿佛天生具有武夫罡气,将人拒之门外。
“你说的姜泥已经死了,殉国而死。想必曾经讨伐叛乱有功的宋大人早已清楚。而我也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徐凤年。”
宋笠一旁的护卫呼吸一沉,显然已经有了动手的迹象。宋笠只是和煦笑容依旧,朝左右摆了摆手。
“姜夫人多虑了。就算姜夫人愿意跟着我走,我上大街小巷的去宣传您或者徐凤年没死,估计很快朝廷就会把消息给封锁起来,把我贬职罢官。
此次鄙人前来只是因为徐凤年主动联络朝廷,返回了一趟北凉道。具体如何我也没收到朝廷消息,只是我北边的朋友告诉我可能北边的草原有了新的动作。他们早已失去了再度挥师南下的凝聚力,多半是被打散的草原贵族针对北凉道粉碎他们南下计划的一次阴险报复。
朝廷派我来是因为徐凤年需要向朝廷借兵,身边高手尽出仍然怕风险过高。因此他联系了朝廷,上面下旨让我来护着姜夫人的周全。”
姜泥再次皱眉,第一次正视这个以收藏美人为癖好,名震天下的宋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就算情况紧急到真的需要徐凤年像朝廷借兵,那派来保护,或者说监视我的人,应该是北凉党的某个将军,而不是你宋笠!”
宋笠没有立刻回答姜泥的问题,只是转过头,朝周围的人点了点头,除了最靠近宋笠的一人之外,所有人都鱼贯而出,走出了院子。
剩下距离宋笠最近的人跟宋笠是熟识,此刻的表情有些忧虑。
“将军。如果对方真是大剑仙姜泥,且不说徐凤年是否留有后手,光是姜泥一人就足以...”
宋笠没有说话,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那人仍是有些担忧,却毫不迟疑的走出了院落。
“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泥此刻彻底没了说话的念头。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这么把宋笠晾在一边,呆呆的望着天空。
宋笠见对方忽略了自己,索性小心翼翼绕过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菜圃,径直前往二楼姜泥的所在。走过菜圃,他转过头,视线停留了一会,似乎正在通过菜圃大概了解姜泥的为人。然后他抬起脚,刻意在结实的楼梯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提醒姜泥自己已经上楼,可姜泥似乎是入了神,没有听到宋笠上楼踩出的脚步声。就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侧坐在美人靠上想入非非。
不多时,宋笠来到了姜泥居住的二楼。入眼的风景让即使见惯了美人风姿的宋笠也是一怔。姜泥背朝着他,依然目视远方,留给了宋笠一个饱满的背影。因为侧坐的关系,使得原本就浑圆可爱的臀部更加紧绷,透过贴身的衣服,显示出了一个饱满浑圆的臀瓣。也因为坐姿,原本及膝的裙子被提到了很高的位置,露出了姜泥洁白如玉一般的小腿和玉足。此刻姜泥露着脚丫,虽然已是春天,但刮来的风依旧有些寒冷。那脚丫似乎暴露在外已久,晶莹剔透的小脚此刻有些冻得发红,不自觉地在风中抖动,似乎是正朝着背对地宋笠招手。
宋笠的目光不由得沿着姜泥洁白光滑的小腿往上,再往上。大腿交错,裙摆刚刚遮住了姜泥的神秘地带。阳光洒在姜泥身上,似乎使得姜泥的皮肤变得有些透明,这让姜泥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神圣的感觉,似乎神圣不可侵犯。也使得裙摆下投出了黑色的阴影,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只要再往上一点,就那么一点...
宋笠强行稳住了心神。他知道再看下去,大剑仙姜泥肯定可以敏锐的感知到。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来到了姜泥身边。
宋笠喜好收藏美人,尤其是人妻。就如同有的人喜好神兵利器,有的人喜好赏景一般。他觉得,能够收藏天下美人也是同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天下的窈窕淑女,只分为三种,长得丑的,美人和已为人妇的美人。少妇的那种勾人心魄的别样魅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个中滋味,只缘身在此山中。在他后宫当中,什么样的美女他都见过。小家碧玉豆蔻少女有,风姿绰约天然妩媚地有,人前正经人后风骚的也有。而她们都有有一个特点,就是哪怕大多数美人注定了没有名分,也对宋笠服服帖帖,乖巧的如同被人豢养的鸟雀。
但像姜泥这样的,他还从来都没遇到。刚刚从少女成为少妇,初为人妇,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风情万种,怎么说呢。又和那些有了岁月历练的熟妇所不同。既保留了少女的青春活力,又有了初尝人事的少妇那种流露出的天然魅力。勾人魂魄而不显得造作。
宋笠来此本来是为了斩杀徐凤年。通过徐凤年生活的地方掌握一些徐凤年的生活规律,慢慢从中寻找软肋最后伺机做掉他。本来正是如姜泥所说,是北凉派的某个徐凤年知根知底的人物来此保护姜泥。是宋笠敏锐的察觉到了此次派遣的蛛丝马迹,暗中联络朝廷说如果徐凤年有意谋反,那么这个北凉武将不能起到必要的监视作用。最终朝廷更换了来此的人选,这才轮到了他宋笠。没想到没能抓到徐凤年,反而有了别的意外之喜。
他曾被迫放走了现在的皇后张高侠,对方现在身份之高,他宋笠再也无法染指。而现在,他绝不会再放过第二次上天赐予他的机会。
他来到了一个距离姜泥有些位置的距离,自顾自地说道。“很简单的道理。如今北凉派武将虽然分散在了各个派系当中,但如果徐真要谋反,通过凉莽大战积攒下来的袍泽情谊很容易让徐快速攒起一只战力不低的兵马。到时候找个由头重新聚拢北凉党人马拉起大旗,徐凤年再次宣布复活,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朝廷需要一张底牌,必要的时候才能跟徐凤年谈判。”
“所以我就是那个质子?”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坐姿不端,姜泥转过身重新坐好,嗓音依旧清冷,脸颊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宋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朝廷如今敢重用北凉人,无人在称呼北凉人为蛮子,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徐凤年的假死。如今他不仅没死,反而举兵再次返回北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派我来是第一步也是最后一步了。只要徐凤年不曾真正谋反,你我二人之间自然相安无事。再说了,就算我要如何,凭借姜夫人的身手,又岂能让我胡作非为?”
说罢,宋笠也没有停留,与姜泥二人对视片刻后,宋笠一拱手。
“我之后会暂住在旁边的房子附近。如果姜夫人有什么需要,只需派人传话便是。”
然后宋笠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二楼。姜泥望着他小心翼翼穿过菜圃,即将走出姜泥视线时,他转过身来,微笑着朝着姜泥招了招手。偷窥被发现的姜泥脸一红,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随后房屋门被轻轻掩上,姜泥听着大队人马就这么慢慢远去。
这里修建的很高,听说是刘文凤为了取悦那个被他豢养于此处的小妾所设计。从这里远眺能够看完大半个淮县,如姜泥这般绝世高手,还能看到极远处万里飞柳的点点绿意。
而此刻的姜泥,再无半点欣赏景色的兴致。
姜泥不傻。从她跟徐凤年搬来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隐隐有了在将来可能会有被朝廷监视的一天的预感。但当时徐凤年还在她身边,她可以只顾着打理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但现在徐凤年走了。姜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马蹄声响起时,姜泥就知道自己预感应验了。所以她的心情低落并非因为宋笠的前来和暂住。就像宋笠说的,哪怕算上宋笠带在身边的高手,姜泥依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心情不佳的原因时之前听到的一句谶语。就在他们搬来淮县杏花街不久后,傍晚在他们院子附近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那个人敞胸露乳,如同大蛾子一般将自己的衣袖甩得飞起。他一边大笑,一边嘴里念的振振有词。具体姜泥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有几句什么,人如鸟兽,择木而居,双龙与凤,武运昌隆。
当年徐凤年要她背书给他听,一个字一枚铜板,再到后来,老剑神李淳罡教她练剑,也是先从练字开始,一笔一划,笔锋经过如同剑意纵横。所以姜泥对于解字有些钻研。
人如鸟兽择木而居,单看后一句,那么可以解字解出一个宋字来。宋字,原意为树木附近盖房子。而自古双凤缠龙是大吉之兆,在疯道士口中,反而变成了双龙与凤。取这里面最粗浅的字面意思,一个女人有了两个男人,就这样武运也会变好?
原本姜泥以为疯道士说的宋是指宋玉树。他们身在江南道的小城市,哪怕是谶语预言也有了一定的滞后性。这不奇怪,徐晓马踏江湖之前就有不少江湖术士说了过时或者过早的谶语而命丧黄泉。更何况疯道士可能就只是个发了疯的道士,他说的话做不得真。所以当时的姜泥并没有怎么上心。
直到徐凤年走之前,她突然有了很强的感应。跟自己有关,也跟徐凤年有关。只是这种感觉模模糊糊,自己并不清楚是具体是怎么样。这个时候再想起那个谶语。自然导致她心情不佳。
莫非这个宋,指的是宋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宋笠正式入住姜泥隔壁,而姜泥正因为疯道士的谶语而心烦意乱之时,贺州,距离淮县最近的大州城,其中最大的青楼,花满枝时隔多月再次开张了。与其他青楼勾栏不同,花满枝坐落于一条穿过贺州绕城一圈的河流之畔。占地不大,却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感。
鼎盛之时,满楼灯红酒绿,一楼十二房三十六园,房房春色各有各样景,园园大风流,借酒浇去君心愁。有客人笑言,江南道名妓三分之一都曾出于此楼。
如今花满枝再次开张,却只剩下了一楼四房十二园。两房四园合称登月楼,应对喜好诗词的文人骚客,另外一房五园,乃是百欢阁,以床第功夫见长,剩下一楼三园不曾开放。有客人隔着天井望去,一排排桌椅板凳早已蒙上了灰尘。
此时就在其中一房一园内,一名江南商贾打扮的男子跟着一名北莽女子走入了百欢阁闲置的屋子之中,显然是要去行那云雨之事。女子不算绝色,但眉宇之间自然有着一种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武,暗色的皮肤更为自身增添了一分野性的诱惑。
自从北莽南院被彻底打散,黎阳军队攻入北莽草原之后,不少北莽女子因此流落至中原各座青楼勾栏。中原人讨厌北莽,在床第之上与北莽蛮子“相互搏斗”,自然成为了风月之士之间的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区别于南方女子的温柔婉转,北莽女子天生自带的野性与异域风情;将北莽女子压在胯下,自有一种征服野马一般的快感。一时间去青楼“杀”的北莽蛮子丢盔弃甲成为了一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潮流。
门口的小厮待二人进门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守在了门外,竖起耳朵,期待着盘肠大战地开幕。果不其然,不一会,随着一声闷哼,里面神仙打架开始了。
按理来说小厮偷听是视为青楼大忌。毕竟大多数人都喜欢在私密的空间内行那鱼水之欢。可这名女子毕竟是北莽人。现在虽战事落幕,只剩黎阳几支军队正驻扎在外狩猎北莽的小股势力,但难保会有北莽间谍混入黎阳,狗急跳墙造成破坏。所以几乎所有像她这样的沦落到了黎阳青楼维持生计的女子,都会被青楼安排的小厮进行监视。
而屋内确实也交战正酣。二人进屋之后,相互调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很快女子就脱去了衣物,躺在床上抓着床板,挺起翘臀,摆出了主动挨操的淫荡姿势。商贾脱去衣服以后,挺大的肚子撞击在了女人下体,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
结果没一会,男人就从女人身上滑落下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门外小厮鄙夷的撇了撇嘴,这才悄悄走远。
男子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同样喘着气的北莽女子。
结果出人意料地,他低声用北莽语言问了一句话。“他走了吗?”
“走了。”女人的声音倒是丝毫没有遮掩。“没想到你这么快。我遇到的别的中原男人可比你厉害多了。更别说草原上的儿郎。他们骑我一骑可以骑一天。”
“这是任务需要。”男人伸手把女人搂在怀中。女人正想穿上衣服,猛然被大手一拉,就这么被拉向男人怀中。她娇哼了一声,也没有阻止。
“等我们计划成功,我可以跟你大战三天三夜你信不信?”
北莽女人伸出手,在男人下身轻轻一掐。男人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个阵法,真的能够囚禁徐凤年?”片刻后,女人问道。
“天地自然相生相克。徐凤年这样无视天地规矩强杀仙人的家伙,自然也会有其苦手所在。他不是体内真气一气运转千百里吗?这个阵法的阵眼废的就是这些飘来飘去的神仙的真气,如同白日鬼魂见了大日,自然蒸发溃散。
“再加上消息说,就在隔壁淮县有一对年轻夫妇搬进了一处老宅子。他们隔壁的邻居就是我们藏在江南道的死士。推算时间,再加上我们暗线的谍报,那对夫妇应该就是徐凤年和姜泥。我们故意流露出些许马脚,如今徐凤年已经回到了北凉。那边自然有针对他的阵法启动,待他回到北凉之时,就是他真气尽废之日。
“而这边我们也有针对姜泥这样剑道宗师的阵法。叫做锁剑阵。乃是吴家剑冢寥寥数人破北莽万骑后,研究出的针对剑仙的阵法。可惜凉莽大战的时候此阵仍只是雏形,直到今日方才运转完毕。
“到时候发动此阵,再让安插的死士点燃一只催情香,伪装成他要对姜泥图谋不轨的样子,再把姜泥绑了卖到这青楼。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人质。官方口风是姜泥已死,所以就算黎阳上面有人就算想要查,也无心插手此事。”
男人洋洋洒洒的向女人阐述着他们的计划,突然恶狠狠的抛下一句。“我就是要看到徐凤年痛不欲生的样子,然后再慢慢折磨死他!”
女人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有多少北莽人想要算计徐凤年,都失败了。他那么聪明,会没有后手?”
男人只是神秘的一笑。“徐凤年那边不是我主要负责所以我不好说。但是困住姜泥的锁剑阵其实已经开启。今晚就会真正发动了。此阵法牺牲了北莽仅剩最后的练气士,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徐凤年当年面对的北莽真龙。姜泥又是不知觉间中的此招,自然无解。”
“好,此计谋若是能成,老娘白给你睡一个月都不成问题。那么你要怎么联络那个死士?”
“今晚我就会去找他。”男人淫笑着抓了一把女人依偎在他怀里被他胸膛压扁的酥胸。“准备好一个月不能下床吧。”
深夜,淮县城内。
杏花街那栋鬼宅旁的屋子,男人轻轻掩上了房门。轻灵的跃到了屋顶,男人显然没有被他的大肚子所影响丝毫。此时已经是夜禁之时,早上仍装扮成江南商贾摸样的男人等更夫走开一段距离后,这才跳向另一个屋子,丝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在男人辗转腾挪在屋檐上的时候,屋子内的男人也睁开了双眼。他从走远的男人留下的包裹中拿出了一截香,形状大小与寻常请来的香无异。他握住香尖双指捻动,催情香头自然开始燃烧。男人摒住了呼吸,把燃烧起来的香通过墙中他提前备好的暗孔塞了进去。随后他感受了一下风的流向,又把香往内插进去了几分,确保香能飘入隔壁院子后,随后他这才用泥封住。这个是备用的香。威力远不如他手上拿着的催情香威力大。只是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的后手而已。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预料之中,屋子里并没有人。他松了一口气。
他是北莽安插在黎阳军中的死士。想不到等到战事落幕,他都已经彻底融入了黎阳的生活,他昔日的主人还会找上门来。王石清楚,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会死。但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手中持香,他想了想,咬咬牙,提前点燃了催情香。要死也要做个风流鬼。
若是真能与那仙子姜泥有一夜欢好,那他死了也是赚的。
他出了门。街上比想象中还要安静。手持点燃的香,他正想起跳跳入院内,就感到肩膀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只手。
随后,这名叫做王石的北莽死士就身首异处。躺在了大街上,眼睛眯起。似乎都没能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尸体前,赫然站着三人。
从隔壁走来的宋笠,那一日与宋笠站的最近的不知名高手以及花满枝内的原本应该和商贾里应外合的北莽女子。
那名高手只是在空中一挥手,王石死后手中仍然紧握的香全部焚烧殆尽,只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将军,我们仍在追捕另一名逃跑的细作。相信不久就能把对方缉拿归案。”
宋笠只是阴沉着脸。“对方甚至算到了徐凤年会在什么时候赶会北凉道,以及姜泥独自一人的情况。应该是我们的随军修士当中出了叛徒。叫上徐淼,好好查一查。”
高手一报拳,不动声色地消失在了宋笠身旁。
北莽女子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宋笠的脖子。“欸哟喂,想不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那。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趁乱拿下姜泥呢。”
宋笠无动于衷。“这次如果没有你,我估计要晚更长时间才能发掘他们的计划。拓跋玉音,为何情愿背叛北莽也要帮我?”
女人像是被逗乐了,搂着宋笠笑得前仰后合。风尘女子的衣装裹得并不严实,宋笠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女人胸前流露的春光。
“哪里还有北莽?只有一帮老骨头负隅顽抗罢了。现在的草原就是一块肉,任凭黎阳的将军们过去赚取军功,操练士兵。更何况就算我不从中作梗,计划成功了又如何。他们也许能抓住姜泥,但真能擒住那个北凉王?只不过徒增一个流落风尘的女人罢了。”
她似乎知道宋笠不会回答,反而激起了她说话的兴致。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那个传言,说杏花街会有女人红杏出墙有两个丈夫。”
宋笠不动声色地搂住了怀中的女人。
“我宋笠能有今日,就从来不信命运二字。但如果老天爷执意送我女人,我为何不收?”
随后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屁股。
“今日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帮你赎身。你的北莽口音不重,虽然别人免不了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但应该很难辨识你的身份。之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是你的自由。”
“那如果我想去你那个大名鼎鼎的收藏天下美人的阁楼看看呢?”
宋笠没有回答她,转移了话题。
“你这段时间还是先别回花满枝了。如果那个商贾男子所言不虚,那么他在花满楼内部可能也有内应。你先去我的侧屋住下。”
宋笠待女人走后,瞧了一眼姜泥的屋子。屋子里灯火依旧没有熄灭,宋笠沉吟了一会。走上前去敲了敲院门。里面没有回应。姜泥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随后宋笠尝试轻轻一推,门居然没有锁上。宋笠随即踏入院子。
姜泥的房间灯光有些闪烁,透过窗纸隐约看见有人影摇曳。不知姜泥此刻正在干嘛,是在收拾东西?她现在体内真气应该荡然无存了才对,宋笠本以为会从姜泥的闺房听到几声尖叫或是哭泣。但都没有,只有姜泥婀娜的背影时不时映照在窗纸上,随着灯火的闪烁一摇一晃。宋笠想到了今早姜泥背对着他,身下圆润的臀瓣显露无疑的情景,呼吸有些加重。
突然,他仔细闻了闻,穿过正中的菜圃,来到了小院厢房旁的墙壁处。
墙壁爬满了青苔,与其他地方整洁的样子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他把食指放在墙壁,缓慢摸索着,在一个凹凸不平的地方,抓出了那把被王石塞入墙壁的催情香。
宋笠催动真气,将香碾为齑粉。根据拓跋玉音的话来说,这个香应该就是他们用来绑架失去真气之后的姜泥所需要的道具了。姜泥虽然失去了真气,毕竟武夫体魄摆在那里,想要不出动大量人手去绑架姜泥,谈何容易。
宋笠也曾想过借着这个催情香一举拿下姜泥。但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他不清楚这个玩意的毒性如何。万一没有掌握好火候,害死了姜泥,他到时候没法向朝廷或是徐凤年交差。姜泥一死,想要再杀徐凤年就是无稽之谈了。更何况他可舍不得这样的美妇死在他的眼前。
再次收拾了一下心绪,宋笠没有急着去二楼,而是仔细的在正堂,厢房等地方仔细地搜索了一番。一楼房间上了锁,应该是徐凤年的房间了。宋笠放弃了强行进入的打算,转向了厢房。
打开厢房屋子的时候,他有些紧张,推开房门之后,宋笠观察了一会二楼那边姜泥的动静。没有反应,他这才进入厢房。
宋笠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厢房之后,拂过一阵清风,随后原地凭空出现了一男一女。男人大手一握,原本飘散的香灰再次聚集起来成了完整的催情香,回到了原处。随后二人消散不见。
进入厢房的宋笠在寻找记录流水的账簿,或是日记之类的东西。不知为何,白天见过姜泥之后,他就再也难以忘怀。她那成为人妇的天然妩媚,她冰冷如霜的样子,发现坐姿不雅后俏脸绯红的样子,她的大腿,她的臀瓣,她的脚丫,她那隐藏在严实衣襟下隐约可见轮廓的翘乳...
如果想要更近一步,宋笠就只能通过账簿或者日记去了解姜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摆满了各种农具和稻谷的厢房内,发现了一本摆在案台的流水账,大致翻过一遍之后,他把帐簿本敞开,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最后两页。
“...黄瓜还没长成,徐柿子跟我说长成之后可以卖到五枚铜板。记好,是五枚,可不要被那些商贩坑骗了去...
“...徐还没回来,不知为什么,今早看到了黄瓜,就想起了他。这个臭流氓,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那个姓宋的将军今早来过。他小心翼翼地经过了菜圃,没有弄伤任何植物。坐在我身边时,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武将常有的汗和血的味道。很奇怪,在他身上,反而不算难闻。
“....徐凤年。我真的很想你,不要有事,早点回来...”
看完之后,宋笠脸上挂起了一丝胜利在握的微笑。
他可能不比徐凤年种花场老手,但以收藏美女而天下闻名的他,又怎么会不知晓这几行文字的分量?
姜泥生活常识不算多,徐凤年走了不久,姜泥就在这本既是账目又是日记的流水上透露了自己的需要。最重要的是倒数第二条。这证明了姜泥不讨厌自己,甚至还有一些好感。
宋笠看完之后,按照记忆中的原位放好,随后悄悄退出厢房。
再次看了一眼二楼,此时姜泥背靠窗户纸的位置,不知道在干什么,隐隐通过烛光能在窗纸上看到姜泥背部的轮廓,哪怕仅仅是如此,也让人想入非非。
上次宋笠故意在楼梯上发出了声响,好让姜泥知道自己上来了,但这次的宋笠略有不同。他刻意放轻步子,鞋履踩在木制楼梯上声音几乎并不可闻。来到二楼。房屋紧闭,宋笠首先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传说当年徐凤年的大丫鬟红薯,天生自带体香。呆过的屋子,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她的香味。想不到如今的姜泥,也开始散发出了独属于少妇的幽香。
宋笠悄悄靠近姜泥所处的闺房。他本意是想借机确认姜泥是否真的失去了身为陆地神仙所具有的独特感知,而现在,被香味所熏染,宋笠想要看到更多。他想知道,深夜里,姜泥不睡觉在干什么。莫非是想着那个远在天边的徐凤年,悄悄自渎...
深夜,月色正好,万里无云,视线极佳。仿佛天造地设一般,上天给了宋笠这么一个偷窥的机会。不一会,一阵香风拂过,竟悄然把姜泥斜靠的小窗吹开了些许。
小窗对着宋笠而开,从宋笠站着的位置看去,正好能看到屋内的姜泥的一切所作所为。
宋笠看到,此时的姜泥,正整个人浸泡在木制的大水桶内。一旁摆放着香炉,熏香的香料不算贵,味道甚至有些腻人。但通过正在沐浴的美人所带有的体香结合,香味反而变得十分好闻。姜泥侧对着宋笠,宋笠只能看到她洁白无暇的脖颈以及半个上身的位置。从侧面看去,能正好看见姜泥的上半个侧乳。她的酥胸被水打湿,正伴随着姜泥清洗脸颊的右手被挤压成了各种型现状。她的侧脸此时因为温度的关系显得有些红润,洁白的脸颊因此更加美丽动人。
姜泥清理的很仔细,也很慢。她右手拂过脸颊,将因为潮湿而黏在脸上的发丝拉向耳后。随着她手臂的抬起,整个饱满而可爱的乳房的上半部分就这么暴露在宋笠眼前。
宋笠再抬头凝视着姜泥的脸颊。姜泥此刻似乎是再忍受着什么一般。闭上了眼睛,不时从紧闭的嘴唇中发出了闷哼。她在干什么?莫非...
宋笠这才想起。他不曾见到姜泥的左手。随后仔细一想,江湖经验老道的他,猜到了姜泥此刻正在自渎。眼见姜泥一时半会不会发现自己,他干脆就在此停步,静静欣赏着仙子姜泥的春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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