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将蓝天称为“青天井”，因为人能看见的部分是有限的，就像一面巨大的蓝色天花板。所以我们其实无论何时，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吧。

　　
　　我有意接近他，我希望能变得和他亲密，就算我并不清楚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在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拉着他进我的小出租屋了。同从烟火大会回来，我们还没来得及换下繁琐的衣物，与屋内极简的风格形成了略为突兀的碰撞。我的手心因为刚刚还牵着手出了一层薄汗，而他，则正襟危坐在我的小沙发上，显得很拘谨。

　　他当然知道我带他进来意味着什么。深夜、小房间、独处。就连我都明白接下来什么会发生在我们之间，何况比我年长了那么多的他。试探性地触碰他搭在腿上的手，没什么反应，既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住我。

　　就像，我在强迫他一样。

　　移动指尖，轻轻撩开他的衣领，当我抚上他颈侧时，我听见他的呼吸停住了一瞬。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还在捣弄的手突然就没力气继续动作了。它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来，僵硬地贴着他身侧。他别过头，询问般地望着我，看得我有些想笑。

　　“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没等他说些什么，我站起身，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解开腰带时，我的手抖得厉害，他理所当然地移开了视线。

　　“Amy，”我总算将半幅带丢在了一边，扯开固定用的带子，衣襟就敞开了，露出为了穿浴衣更好看稍微束缚住了的胸部。“不要看别处，看着我就好。”

　　观察着他的反应，我将上身脱得一丝不挂——浴衣不是我自己的，弄脏了很麻烦。不为所动。我莫名有些恼火，靠在沙发背上调整到算是舒适的姿式，用发号施令的语气说：“Amy，看我。”

　　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的路灯，从进门开始我就没有开灯。我辨别不出他的表情变化，我猜他大概是皱眉了。他无言沉默，没有抬头。我懒得再和他纠缠下去，深吸一口气，扯下了自己的内裤。

　　像往常的每一次，我用指腹刺激自己，一手扒开阴唇，另一手在核心周围打转。我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下体。实际上我感官很不灵敏，自己做这种事情我总要花掉半小时以上。因为依然没什么感觉，我加重了力道，软肉拍在一起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也许是受到了声音的打扰，他整个人坐得更加僵直。他在想些什么呢？他是不是在心里谴责我的所作所为呢？他会不会无法理解我这么做呢？那我可显得好神秘啊，让他这样猜来猜去，让他也体会一下我揣测他人心思的感受，真是让我心情愉悦啊。

　　我知道我的心理已近乎扭曲，但让我变成这样的人是他，所以没关系。

　　呼吸开始乱了，轻微的过电感逐渐累积，我感到我腿部肌肉已经在发颤了。我压抑着可能会从喉头涌出的声音，只是发出几声不轻不重的气音。我下意识想闭上双眼专注于享受快感，却被我自己强迫着眯起眼观察他的反应。进来的时候就应该把灯打开啊。我后悔着。最后在心里混着紧张、悔意和兴奋的时候，我高潮了。过电感如藤蔓遍布全身的同时，酸涩堵住的胸口瞬间舒畅了，它直击我的脑细胞，将同样的感受传输到我的眼周。然后湿湿滑滑的，从脸上滴下来了，一滴、两滴，在胸前，那个悸动不已的地方。

　　啊、我这是，又哭了？

　　平复着呼吸，视线固定在很低很低的地方，我可以看见自己胸口的起伏，还有他微微弯曲的手指。

　　他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估计不知道怎样组织词句才足够得体。哼叫一般的笑声从我口中溜出，我撑起身体，以正常的坐姿与他面对面。

　　“我总是这样。”我说，“每次想着你做这种事时，都忍不住哭出来。”

　　“但我并不觉得是因为痛苦……它好像来源于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我斟酌着词句，试图找一个我熟知的词来形容陌生的感受。

　　“……幸福？”

　　不对。我从来无法解释幸福是什么，毕竟我活在这世上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我究竟该如何称呼这种复杂的混着悲伤、害怕、喜悦与期待的心情呢？

　　“Elma。”

　　闻声抬头，我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跟前，注视着我的双眼好似一潭安静的湖水。

　　“你想要的幸福，我给不了你。”他缓缓蹲下身，将手掌覆在我还沾着液体的手上。我的眼睛紧紧粘着他，他仰视的时候，像月光洒在水面上。“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他停顿了一瞬，估计是在寻找一个词来替代不该出现在我们之间的行为，最后干脆跳过了。“我可以答应你，前提是，你要向我保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以及它可能……”

　　我吓到他了，因为我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去够他的嘴唇。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和他开始偷偷约会那一天起，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不过这可不能让他知道啊，他会说我的吧。我颤抖着张开嘴，伸出舌尖，极为生涩地勾勒他嘴唇的形状。他没有动作，任由我毫不温柔地亲吻他。即便我的虎牙不小心擦过了他的下唇，他也只是本能地发出闷哼，并没有推开我。最后分开时，他的嘴唇有些发肿，还泛着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的水光。我保持着按住他肩膀的动作，脸和他贴得很近，想必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我的鼻息。

　　“老师……Amy，到我床上去吧。”

　　
　　我扯开他衣服的力度几乎是粗鲁的。他藏在衣料下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没有什么赘肉，甚至可以称作“削瘦”了。回想曾经在便利店被我撞见买速食的他，我并不感到多么意外。比起我的手心，他的皮肤还是有些太凉了，在我轻轻抚摸他时，我感到接触到的他的身体，在我身下微微颤抖。手向下摸索着，终于碰到了体温明显高于体表的地方，指尖隔着衣料轻挠，它在我手心里，以我能感知的速度，变得更加硬挺了。一片突兀的潮湿在我温热的手心中显得更加黏腻，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用指尖去揉搓那个位置，这使他绷紧了后背，而我指尖感受到的湿黏，更为鲜明。

　　“Elma……”他叫我的声音混着粗重的气息，有重量从我上方压下来，是他伸出手臂环住我。我抽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好漂亮啊。”扑在我脸上的鼻息屏住一瞬，随后到来的是无法抑制的笑声和收紧的束缚感。我一面亲吻他漂亮眼睛的一角，一面磨蹭着脱下他最后的衣物。并不像粗俗小说中写的那样“弹出来”，或许是因为我紧贴着他，它只是缓缓地，贴上了我的腿根。

　　真是热得不可思议。

　　“还是让我来吧。”他突然闷闷地说，“我总不能……”我一把用靠在他脸侧的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不觉得他能想出合适的措辞。于是我在他略带困惑的注视下，从我的床头柜中，翻出了一个方正的小纸盒，塑料封膜还没拆。这是我在离家很远的便利店买下的，为了避免尴尬，我还同时抓起了好多零食。好在店员只是一味地扫码收款，并没有过度在意我买了什么。

　　看清楚我手中的物件后，他的眉头皱起又舒展。我等着他问我问题。“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要买这个？”“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做的？”然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我手中接过那个方盒，用指甲费了很大劲才抠开塑封膜，从中拆出一个小小的分包装。他抬起眼看我，或许是示意我起身，我便照做了，半跪坐在一旁，看他为自己戴上那枚橡胶制品。

　　“一会儿要是觉得疼……随时喊停。”

　　 我没太理会他，只是略微敷衍地点了点头，调整着姿势，躺在了他刚刚躺的位置。床单还残留着他的余温，我因此稍微感到有些安心。分开双腿，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由于光线还是很暗，真正进入时是由我引导着他的。我早知道只是塞进第二根手指就疼得不行的我的身体，是没办法容纳下他的，就算润滑液使进入不那么困难，那份撕裂般的痛感仍是真实的。可我怎么忍心打断他，我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尽管粗暴地对待我。我将紊乱的呼吸困在胸腔，用屏气这种极端的方式隐藏我身体的任何不适，但这实在过于不自然，还是被一直在关注我状态的他发现了。他停住了动作，关切地俯下身看我的脸。

　　“痛？”

　　这不像是在问问题，更类似于解答问题时写下的答案，确信自己回答正确的那种。

　　事到如今还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我，不是有点太狡猾了吗？你明明完全可以随意向我展现你具有侵略性的那一面，你完全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埋头继续做下去。这是我允许的，你不必产生负罪感。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恨透了被谎言包裹的自己，而说实话总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我脑袋乱乱的，已经忘记了要屏住呼吸，积累的气流不受控制地冲出，我咳嗽一般哽咽，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牵扯着我和他相连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我视野里的他的脸变得模糊了，大概是眼睛虚焦了吧。下意识眨了眼，才感到眼角湿润了。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我感到痛苦，甚至是非常痛苦的证明。我已经不需要思考怎么回答了。

　　“抱歉，我……”

　　“不许走。”

　　我抬起双腿环住他的腰，退出去一半的他僵住了。也对啊，貌似没有人会毫无怨言地接受别人带给他的痛苦，他一定以为我也是这样吧。可我怎么会呢？因为他，选择了变得与众不同的我，怎么会呢？我的行为方式，一直都是为了他被调整得根本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啊，或许连正常人类都算不上了哦？

　　“我没关系，就这样，继续吧。”我喘着气，将一句话拆成很多段说，他只是俯在我上方耐心又担忧地听着我说完。他调整了重心，抬起一只手为我轻轻拭去泪水。“不想再让你哭了。”我感到有些好笑，眼泪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如果是为了他流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这么想着，侧过头，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真的没关系，只要是你。”

　　他依旧那样望着我，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不忍，还有某种绝望的残忍。最终，半信半疑地，他继续了动作。

　　每一次抽插给我带来的都只是单纯的痛。穴口被强行撑开的痛，内部干涩地摩擦的痛，还有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他带来的快感的痛。我只是麻木地接受着，腹腔、胸腔还有大脑，将它们塞满的是酸胀和混沌。

　　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做这些获得了什么？就算是询问他，我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吧。我得独立思考，我必须得有自己的思想，不然我离开他还算得上什么呢？我对他的感情真的称得上健康吗？我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思考被撞得支离破碎，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想和他一起活下去。

　　鼻尖的酸涩猛地蔓延至眼窝，我同样突然地抱住他的脖子，让他的脸埋在我颈侧。

　　不可以让他发现我又哭了，不可以让他自责，明明全都是我的错。

　　“Amy……呜……”

　　不可以发出声音，身体不可以颤抖，不可以哭得太凶否则他会感到脖子湿了。这具身体真的是我的吗？为什么完全不受我控制?为什么要执行和我的意思相反的指令？

　　不许哭了。不许哭了。不许哭了。不许哭了。不许哭了。

　　他是什么时候射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他就以那种别扭的姿势趴在我身上了多久。那一定也很不好受。

　　脸和下体同样混乱，这样的我拒绝了他带我去稍微清理的提议，毕竟我真是有气无力。我们就这样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我有意贴着他尚且散发着情欲气息的皮肤。

　　“你会讨厌我吗？”

　　他冷不丁地说。

　　为什么会讨厌呢？因为你做了身为教师不该做的事情，因为你和你的学生发生了关系，因为你让我哭泣？

　　这是我的选择啊。

　　疲惫、困倦、后怕，这一切让我思维混乱。

　　思考不了更多了。

　　我将脸靠在他并不宽阔的胸膛，合上眼睛。

　　“不会。因为我，喜欢你。”

　　他没再说话了，只是用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觉得出租屋可以比全世界还大吧。

　　就让我们在这片天空下共度余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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