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酒寄彩叶的视线又一次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时，她看到了明晃晃的“2030-09-12”。

“…………”

她将身体靠在靠背上。用力呼出了肺部的空气。心跳沉重地跳着，神经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窗外的夜空中，几乎要盈满的明月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彩叶——我们一起睡觉吧~”

虚掩的门突然被打开，一脸悠哉的金发少女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利落地拉出被卷在一旁的榻榻米，开始铺床。她白皙的小腿跪坐在被褥上，从宽大T恤中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肘将它展平，同时哼着新曲的轻快旋律。

“……怎么做到这么轻松的，这家伙。”

现在是2030年9月12日的凌晨一点。今夜，辉夜将举办盛大的毕业live，迎接月人的来访。然后，她或许就会离彩叶而去。

永远地离去，回到万里之上的高空。

彩叶神情复杂地望着辉夜一切如常的侧脸。心中涌起想要将她紧紧抱住的冲动。虽然这样也不能改变什么……她很清楚。然后她看到辉夜的脸转过来。

“彩叶不想现在就睡吗？”

那张无邪的脸对着她轻轻侧过头，然后，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辉夜是来得比平时早啦……但毕竟，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睡觉了，对吧。”

“……嗯，当然。我先去刷牙。”

彩叶起身，关闭电脑，去厕所刷牙洗脸换上睡衣。慢慢踱步回来时，看到辉夜正背对自己，望着窗外的夜空。她的视线，毫无疑问和自己一样正投向那轮明月。一切的开端，一切的终结。

但是月色确实很美，彩叶想。

她悄悄靠近辉夜的背影，用双臂将那纤细的躯体拥进了怀里。这种程度的话，并不会暴露自己的心情吧——她这样想着，用下巴轻轻蹭着辉夜的金发。“去睡觉吧？”

辉夜的背脊紧紧地贴在她的胸膛上。“嗯。”

她们沉默地关上灯，钻进被窝。初秋的天气还不算冷，薄薄的被子里能明确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辉夜贴得比平时更近，与她的鼻尖几乎只有一掌之隔，彩叶能感受到她平静而规律的鼻息。

往常的辉夜总是入睡得特别快，没几分钟整个人就会伸展开来，占据榻榻米上大部分的地盘。这种豪放感意外地让彩叶感到很安心，不仅是因为睡得踏实是好事，也是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了。

“……”

她静静地望着那张陶瓷人偶般沉静的侧脸。毫无防备、天真无邪的表情，长长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随着呼吸轻微张开，含苞待放的双唇。

无法抑制地，彩叶轻轻抬起自己的上半身，俯身将自己的双唇印上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自从花火大会之后，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同时也知道，这份心意不会有最终的结果。这两种力量在她心中拉扯，最终的平衡点便是，在每晚辉夜浑然不知的时候，偷偷在她的唇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第一次接触到那柔软触感的时候，彩叶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罪魁祸首浑然不觉地发出悠长的吐息声和模糊不清的梦呓，留彩叶一个人静静地摔回榻榻米上。

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了。

每次彩叶都会仔细观察确认辉夜没有醒来，也会用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压在唇上的力道，浅尝辄止。

但这次，刚将嘴唇贴上辉夜的双唇不到一秒，彩叶就感到了不对劲。

“！！”

甜美的双唇张开，包裹并回应起彩叶的吻。彩叶浑身一震，身体向后弹开，却被抓住了睡衣的衣领，止住了脱离辉夜双唇的动作。

“笨蛋彩叶。”

辉夜的双唇自然地追上来，撬开彩叶的牙关。舌与舌交融的一刻，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大脑酥麻。她再也没法脱离了。

月球人的唇舌在她的口中横冲直撞，毫无章法，撩拨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她伸出舌头，顺着本能与之交缠，听到呜呜的轻喘声。直到氧气开始缺乏，她才抽身出来。

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的同时，看到极近距离处辉夜那张潮红的脸。她和自己一样急促地呼吸着。

“辉夜，我……”

辉夜打断了彩叶要出口的解释。她的双眼闪闪发光。

“没关系的哦，彩叶。是彩叶的话，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辉夜的手心柔软而温暖，抚摸着彩叶的脸颊。她的笑容中闪着畅快而明朗的色彩。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彩叶。我喜欢你。我爱你啊。”

彩叶屏住了呼吸。无边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悲伤在辉夜沉静眼眸的注视下弥散开来。她俯下身，再次抱住了辉夜的身体。

这一次抱得更紧，她能确实地感受到T恤下辉夜的身体轮廓，用双臂能轻易圈进怀里的纤瘦体格，和吐在颈边的呼吸。

她对着辉夜的肩头，吐出面对她时无法诉说的话语：

“我也爱你，辉夜。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地爱一个人，但我确切地，彻底地，无可救药地爱着你。所以……”

所以不要走。但这样的话，彩叶说不出来。

辉夜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于是彩叶用手臂撑起身体，看到辉夜依然维持着那副沉静的、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笑容，只是眼瞳蒙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

“呐，彩叶。我啊，只有今晚了。”

“诶？”

“还记得吗？我来到地球，是为了体验到人间的更多事物。已经经历到了很多，或许确实是释然回去的时候了——但是，我刚才才意识到，果然我还是贪心啊。”

彩叶感到刚才抚摸着自己脸颊的双手掠过她的耳后，环在她的脖颈上，将她拉向身下的少女。温暖的吐息打在她的颈间，少女的双眼清澈透亮。在月光下，那副景象如梦似幻，将彩叶的心神全然夺去。 

“像刚才一样，能再吻我一次吗？那之后，更多那之上的事情也可以。在离开之前，我想要体验到属于彩叶的一切。唯独这一点，不要让我有遗憾，好吗？”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被这样说了。都被这样说了——胸口的高鸣无法抑止。本来就不可能拒绝这家伙的任何请求吧，何况是这种……啊啊，最贪心的人，果然是自己啊。彩叶明晰了这一点后，露出放弃般的笑容。

“好，我的公主殿下。”

第二次的吻更加轻柔、绵长。彩叶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投入于这个吻之中。柔软的唇舌，一次又一次地勾连。她感到自己全身的热度正在涌上来，神经一点点地在辉夜温暖的温度下融化。

“嗯……彩叶……”

接吻的间隙，辉夜发出彩叶从未听过的、比平时还要甜腻百倍的喘息声。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彩叶头皮发麻，反应过来时已压制住辉夜的身体，将手伸入T恤下摆，摸索起布料下少女柔滑的肌肤。

“好痒，彩叶大色狼。”

“怎，怎么了嘛。”

“没有说要你停下来哦？继续啦。”

辉夜抓住彩叶那只停下了动作的手，牵引着它继续在布料下的肌肤游走。被手指触碰到的皮肤微弱地绷紧，像是耐受不住抚摸的刺激。彩叶亲吻着辉夜的侧脸，听到她满足的吐息。

“彩叶的碰触，原来这么舒服……早知道就早一点这么做了。”

彩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将辉夜的衣服下摆整个掀起来。辉夜也顺势将黑色T恤脱去。

雪白的少女胴体，以及那对明晃晃的小巧乳房，瞬间夺去了彩叶的全部视线。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别看呆了啊，笨蛋。”

被这样娇嗔，彩叶才如梦初醒。她晃了晃头，试图把刚才浮上脑海的一些过分想法甩开。今天是……对辉夜很重要的日子。自己应该……帮助她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抱歉，辉夜。……我爱你。”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彩叶俯下身，亲吻起辉夜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双手握着她两侧的腰，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如同对待一件宝物一般，在她的肌肤上，落下雨点般的吻。辉夜的胸膛随着她每一次嘴唇的落下而起伏着。

“我也是，彩叶……”

带着对未知的不确定，彩叶试探着将手伸向辉夜的乳房。手掌触上的一瞬间，辉夜深深吸了一口气。

（反应好可爱……）

彩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掌下的乳尖迅速地变硬。辉夜原本清澈的双眼也逐渐迷离起来。

“彩叶，好奇妙的感受，但是想要，这里也……”

“好。”

辉夜将手伸向自己腰部以下的方向。彩叶抓住那只手，亲吻起她柔软的掌心。然后她与辉夜的手一起，将她下半身的衣物也轻轻褪去。晶亮的液体呼之欲出。

彩叶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没有再呆呆地看着，而是直接抚摸起大腿内侧和花心。晶亮的液体缠绕在指尖，散发出陌生而撩拨的气味。

她抬起身望向辉夜，看到她正在快感之下轻声喘息着。月球人小巧的脸庞红晕遍布、十分温柔，发现彩叶正看向她，便露出一个迷离的、彻底信任的笑容。

（好色气……）

彩叶压抑住内心真实的感叹，一边持续着对辉夜下身的抚摸，一边吻向她的脖子。她的声音压得轻柔：

“如果痛，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辉夜不解地歪歪头，然后点头。彩叶缓慢地将一节节指节没入那片潮湿的深处，同时看到辉夜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然后散开。

“……！”

辉夜仰起了身子。彩叶试探性地动了起来，在辉夜的深处摸索。每动一下，月球人就会倒吸一口气。但那副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疼痛。

（只要勾起手指，辉夜……就会舒服……）

彩叶内心的欲望膨胀开来。辉夜看向她的眼睛中充斥着兴奋和不可置信。

“更多，彩叶……啊……”

彩叶顺应着冲动，加快着手上的动作。辉夜的深处，无比温暖而柔软，紧紧地吸附着她的手指。 

辉夜的身体颤抖起来，双手漫无目的地抚摸着彩叶的头发和后颈，轻喃着一些已经分不清词句的话。

“彩叶，更多，喜欢……”

“还想要更多，更多……”

“彩叶……”

彩叶的心脏随着每一声呼唤剧烈地跳动着。陌生的冲动、怜惜和悲伤像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令她震颤不已。她持续着手中的动作，同时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小腹里。

辉夜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辉夜的肌肤，辉夜的体温，她想要永远陷在这里。

甬道彻底紧缩一阵子后，辉夜才从高潮后的状态醒转过来。

彩叶也如梦初醒，抬起脸时顺手擦去她小腹上的零星水痕。辉夜还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彩叶想了想，将辉夜腰间柔嫩的皮肤咬在齿间，轻轻地吮吸。

唇齿再一次离开的时候，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多出了一道红痕。彩叶满意地点点头。

（嗯，作为第一次尝试的成果，还不错。）

“彩叶？在做什么？”

“嗯……该说是留作纪念呢还是标记呢……”

彩叶说着一些听起来模棱两可的话，抬起身将辉夜再次抱在怀里。辉夜看上去还是呆呆的，但眼中的神智正在慢慢重新浮现。彩叶趁着她毫无反抗能力的这一刻，再次压住她的身体，在她左胸的心口也留下了一个同样的吻痕。

“……彩叶，刚结束就做这种事，我会又想要的。”

辉夜原本稚嫩的嗓音中多了一丝缱绻。

“我才不管呢。”

彩叶偏过头去，没有看她。如果说今天午夜之前，这具身体就会消失……那至少在那之前，这是属于她的。她的辉夜。

“那不行，那你不能不管。”

“诶？”

话音未落，原本平躺着的辉夜突然发力，反手将彩叶掀起，压在身下。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熟悉的晶亮光芒。彩叶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刚才，彩叶真的很厉害！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一定要让你也体验到这种感觉！这样才是happy end！”

“啊？这就算happy end了吗……”

辉夜的脸以极近的距离悬挂在自己眼前。即使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彩叶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下一刻，她的唇齿间就只剩下了辉夜的气息。

“啊……”

辉夜模仿着彩叶之前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亲吻和爱抚着她。刚才与辉夜做爱时已经变得兴奋的身体，在她的指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溃败下来。很快，她的理性就让位给了纯粹的快感。

“彩叶……真的是很H。”

在她喘息的时候，辉夜一直在定定地注视着她。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彩叶的羞耻心爆炸，想要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但又不想失去视野里辉夜的身影。就这样，在辉夜灼热的视线中到达了高潮。

“……”

她将她拉过来亲吻，再一次让身体贴合。

然后再一次。

再一次。

直到窗外射入微弱的光线，彩叶才反应过来。

“这是……天亮了？”

辉夜在她胸口上翻了个身，金色的长发划过她的侧脸。“好像是呢，快六点了。再来一次吗？”

“不不不，等下，今晚还有live啊？下午要去看场地彩排的。”

“那不还有几个小时？”辉夜眨眨眼，露出淘气的微笑，“月球科技嘛，这具身体并不真的需要睡眠哦。”

“……笨，笨蛋！我还是要睡的啊！我要养精蓄锐准备晚上live！”

“毕业live的歌都是录好的，不需要彩叶上场啊。”

“那是……算了，晚上你就知道了。”彩叶转开视线，假装没看到辉夜遗憾的眼神。

因为要与月人开战。为了那渺小到可能不存在的、能保下辉夜并延续当下生活的可能性。要攻克任何难题，都必须拿出万全的精神和执行力——这是彩叶的人生信条。

（……即使这意味着，我现在必须错过此刻仅有的她吗？）

这个念头在彩叶心中转了一瞬。但她只是伸出手，将辉夜搂在怀里，闭上眼睛。

“在我睡着之前……陪着我。”

撒娇般的语气。至少这点对命运的索求，会得到确定的答复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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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次写的是余味更加苦涩的if线，想要体现出两人相拥之余那种微妙的温度差，还有一种面对未知领域和命运的青涩感。反正后面会he的现在苦涩点也没啥吧（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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