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我合上电脑，站在书房的窗前，欣赏着美丽的雪夜，构思着我的下一本书的细节。

一双白皙的臂环住了我的腰，然后臂的主人贴近我的背，趴在我耳边，轻声低语道，“亲爱的，忙一天了，饿了吧，孩子们都在等你吃饭。”

“好吧。”我抚着墨墨的手，还是那么细腻，转身，我吻了她一下。

然后，我牵着她的手，关上书房的门，走向客厅。

孩子们正在嬉闹。

雪儿和笺儿正在拿筷子互相打架，温柔的雪儿完全不是调皮的笺儿的对手，被打的抱头鼠窜。小欣和她的小峰互相捉弄对方，两个人你捅她一下，她掐你一下，身体还时不时被雪儿用来躲避笺儿的攻击。四个人闹成一团。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展示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

但孩子们没理我，只有温柔的雪儿朝我点了点头。

我无奈的笑笑，和墨墨一起坐下，准备吃饭。

抓起筷子，准备动筷前，我朝一边带着把锁的柜子点了点头，以表尊重。

柜子里是史小祈和史小止被塑化过的人头，那是上次的外卖事件后，我出于对这两条生命的尊重，拜托身在国外的冰大师做的，因为怕吓到孩子们，所以一直锁在柜子里。

冰大师是在国外久负盛名的人体家具制作大师，但因为在国内，人体家具并不合法，所以一直没有回国。

说起来，大师也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听说我出于尊重她们而拜托他做塑化工作后，他用的最高规格最高级别的塑化工艺，除了一点点细枝末节的材料费好让他的夫人，那个美丽的女人方便做账外，几乎没收我的钱。

上次小祈她们介绍的《XX国女性可屠宰食用化标准法》还没颁布，也幸好它没颁布，我不必担心那恐怖的让我心碎的一幕：我的妻子或三个女儿哪天作为菜品出现在餐桌上。

闲言少叙，先吃饭。

用餐毕，我和孩子们靠在椅子上，回味着刚才的美食。墨墨的手艺实在是好的夸张，征服了我们一屋子所有人的味蕾，可惜我实在是对评价美食的名词陌生，只能说出那两个最简单也最诚实的字，“好吃。”

“你喜欢就好。”她收起我面前的碗筷，对我微笑道。

现在该回书房继续写作了，但，寒冷的空气打消了我的念头，我现在只想赖在温暖的客厅，享受家人的温馨。

调皮的笺儿拨弄着我的头发和耳朵，引起一阵瘙痒，温柔的雪儿给我按着酸痛的腰，我一整天的疲累缓解了不少，小欣给小峰、我和墨墨当起了发牌荷官，同时时不时瞟一眼小峰的牌，指手画脚的教他怎么打。

“对三！”少年甩出最后的两张牌，他赢了，而我和墨墨看着手上还剩的几张扑克，又是一阵无奈的笑。

“吼吼，老爸又输咯！”少女拍着少年，大笑道。

“白养你十几年了，胳膊肘往外拐。”连输五把的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我的牌技确实很烂，和我的厨艺一个水准的烂。

“老爸打牌技术本来就差，姐姐姐夫你俩就别欺负他了。让他给咱们讲故事吧，老爸是大作家，大作家讲故事一定很厉害。”还是雪儿好，给我解了围。

“说的也是。”墨墨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真正的一家之主发话了，其他人怎么敢不听，顿时全都端端正正的坐好听我讲故事，就连最调皮的笺儿也乖乖趴到我的肩上。

讲故事我还算比较擅长。

我思索了一下，张口道，“话说，从前有个恶毒的妇人、家里有三个女儿……”

“灰姑娘的水晶鞋。”笺儿举手道，“听过了，换一个。”

“那，在王国的宫殿内，有个美丽的公主，她有个恶毒的……”

“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换一个。”

“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火的时候，天上有一位天神……”

“盗火者普罗米修斯，换一个。”

“公元前1世纪的时候，在一个牛棚里……”

“耶稣降生，老爸你怎么全讲些外国的故事，讲一讲我们国家古时候的嘛。”笺儿埋怨道。

“好吧。”我只好点点头，重新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

“这个故事你们一定没有听过。”

“在我国的春秋战国时代，有一个郑国人，他几十岁了也没有妻子，自然，也没有孩子。”

“时间久了，他也不想妻子了，只想要个孩子，但是没妻子的他又如何生的出来呢？”

“这时，有个朋友告诉他，可以找别人家生孩子的女人，去生一个孩子。”

“当然，那个时候的人，完全不知道，生孩子不仅需要男女结合，还需要双方都对对方有足够的爱。就像你们三个一样，因为有了爸爸对妈妈的爱，才有了爱的结晶。”我揉着笺儿柔顺的头发，靠在我肩上的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

“嗯！”笺儿听着我的歪理，点头道。

而这个家真正的一家之主，我的妻子，陈轻墨大人，听着我的话，沉默着，低着头，美丽的颊早已羞的能滴出血来。

“小峰和小欣，你们也要加油哦，要足够爱对方。”

少男少女红着脸，点了点头。

小峰，这个借住在我家的孩子，是小欣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女婿，这个孩子很温柔很善良很诚实，我很喜欢，把女儿交给他，我很放心。

小插曲毕，继续讲故事：“这个郑国人一听这么简单，于是他寻遍了附近的女人，闻她们愿不愿意给自己生孩子，可她们都把他当流氓，有几个愿意的，他又嫌弃她们太丑了，怕生出来的孩子不好看。”

“古时候的女人吃的没有现在我们吃的这么好，所以也都长的没那么好看，在那个时候都被说丑，这个郑国人当然不会愿意。”

“于是呢，他盯上了外来的女人。”

“她们的答复也都大多相同，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那他就这么孤孤单单的生活下去了吗？”雪儿问道，温柔的雪儿看不得别人过的不好，这也是我最喜欢她的一点。

“并不哦。本来他也以为自己就要像雪儿说的那般，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

“但是呢，直到有一天，一个楚国商人路过郑国。”

“商人的小妾长的很漂亮，他照着往常的样子，上去问她是否愿意给他生孩子。”
“搭话的是这个商人，他搭话说，只要可以给足够的钱，就可以。”

“你们可能会说，这个商人不是把自己的小妾卖了嘛。可是，别忘了，这是古代，那个时候的女人不像我们现在这样，是男女平等的，那个时候的小妾，的确是商品，是可以被随意买卖的。”

“古时候的女人好可怜……”雪儿伤心道，她靠在我怀里，好似要哭出来般。

我揉揉这个温柔的女孩的头发，吻了吻她的眼睛。

“但是她们都已经逝去了，老爸保证，你们不会变成她们那样。”雪儿的泪眼，让我的心都化了，暗自下定决心，我一定要保护好她们，即使是和那条法律对抗，哪怕付出生命。

“当然，老爸也希望，你们不要做小，也不要去破坏别人的爱情，这个女人就是因为身份是小妾，所以才会被视为商品，商人正经的妻子是不会这样的。”我正色道。

四个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着讲故事。

“搭话的商人说，只要给足够的钱，就可以把小妾给他，生个孩子。”

“这个郑国人当然很开心，于是高高兴兴的变卖家产，付了钱。”

“可，等他和小妾真正见面时，才发现，原来小妾早就有了身孕。”

“这个时候，他的那个朋友又说，他要的是能生孩子的女人，不是孩子，只要把小妾的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还给商人，留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就好了。”

“啊……这样，那个女人不是会死吗，这个人好坏啊。”笺儿害怕道，她把我贴的很紧，身体在发抖，小拳头握的紧紧的。

我拍了拍可爱的她的背，笺儿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调皮罢了，她的正义感很强，我很喜欢她这点。

“只是讲故事啦，笺儿乖，耐心听爸爸讲。”墨墨安慰着这个最小的女儿。

孩子们有妈妈安慰，我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的人，还不知道把女人肚子剖开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就像从盒子里把珠宝拿出来那么简单。”

“于是，他们把这个小妾带回家，找来开刀的郎中师傅，嗯，相当于咱们现在的手术主刀医生。”

“这个郎中把这个小妾的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那个孩子还没到临盆的时候，出来的一瞬间就死了，小妾虽然活着，但在孩子死了之后，身体的伤口没长好之前，也因为伤心过度去世了。”

“她们母子俩好惨……”雪儿又要哭了。

温柔的孩子见不得这些……

“爸爸妈妈都是爱雪儿的……雪儿绝对不会变成那样……”墨墨赶紧把女儿抱紧，吻了吻她，才止住小天使的眼泪。

我看雪儿渐渐好些了，才又开始讲。

“等那个楚国商人来接自家小妾的时候，发现，小妾和孩子都被这个郑国人害死了，气愤的他，回国就向国君报告了这件事。”

“楚国国君听了之后很气愤，于是在两国外交的时候，也说给了郑国国君。”

“郑国的国君在回国后，立刻就下令把这个郑国人和他的那个坏朋友抓起来，把这两个人关进大牢，让他们在里面住一辈子不许出来。”

讲到这里，我有点不想讲下去了，于是把故事的结局改了改，草草结束。

我不想让雪儿再伤心了……

趴在妈妈怀中的小天使，听完两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的结局，也终于开心的笑起来。

笺儿见不得别人哭，雪儿哭的时候我发现她也有点忍不住。不过还好，雪儿笑了她也笑了。

小欣和小峰听完，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互相靠在一起，小峰轻轻拍着小欣的背。

墨墨看气氛不对，用力掐了下我的屁股，瞪了我一眼，“好了，爸爸故事讲的不好，让妈妈来吧！”

“好哦——！”

我还是继续回去写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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