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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犁刀村的残垣,将石砌小屋的窗棂晕成朦胧的灰白,屋内炉火未熄,木柴燃至余烬,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得四壁的斑驳裂痕若隐若现。阿贝多坐在炉边的旧木凳上,铂金色的发梢沾着细碎炉灰,指尖仍轻抵着剑鞘,冰蓝色眼眸垂落,似凝着火光余温,又似沉在三十年前的罪火里。
旅行者与派蒙分坐对面草垫,前者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柄剑的剑柄,后者悬在半空,小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连晃悠的脚尖都轻缓了几分,屋内静得只剩余烬的轻响,衬得阿贝多的声音愈发低沉,像浸了岁月风霜的古卷,被缓缓展开。
“三十年前的提瓦特,从不是如今这般七国制衡的模样。土地资源的觊觎,宗教信仰的倾轧,数百年攒下的历史旧怨,终究在一个寒秋,烧作了席卷全境的战火。” 他抬眼,目光掠过两人,落在窗缝外的雪山轮廓上,“那场世界大战,阵营划界非常清晰——稻妻、蒙德、纳塔,以扩张为念结为轴心同盟,是挑起战火的一方;璃月、至冬、枫丹、须弥,为守家国连成阵线,成了被迫迎敌的一方。”
“蒙德…… 竟然曾主动侵略过别的国家?” 旅行者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错愕。他认识的蒙德,是风绕风车、酒歌满巷的自由城邦,是西风骑士团守护着安宁、吟游诗人唱着浪漫的土地,如何能与 “战争发起者” 的名号相连?
派蒙也连忙点头,小脑袋晃得急切:“完全想不到,现在的蒙德连骑士团出任务都对居民很是温和,怎么会主动去打仗啊?”
“那时的蒙德,并不是什么风的城邦,而是铁腕军政府的天下。” 阿贝多的声音添了几分冷意,指尖在剑鞘上划出一道浅痕,“军政府扭曲了风的自由,将其化作铁骑扩张的借口,凭着西风隘口的地利与锻造术的精绝,成了轴心同盟里最锋锐的尖刀。而他们的征伐目标,首当其冲便是北境的至冬。”
他顿了顿,似在梳理那段尘封的过往,炉火余温映在他苍白的下颌,勾出冷硬的线条:“蒙德军政府对至冬的侵略,不是一年半载的劫掠,而是十数年的蚕食。那时的至冬,北境苦寒,资源匮乏,连御寒的衣物都难供全民,不可能抵得住蒙德铁骑的反复践踏,蒙德的军队踏破至冬的边境关隘,烧毁他们的房屋,掠夺他们的粮食,甚至将至冬的孩童掳去作苦役,连他们信奉的冰神女皇雕塑,也都被拆毁。”
“十数年……” 旅行者低声重复,心头沉得发闷。
“那场全提瓦特大战,持续了整整八年。” 阿贝多的声音缓了些,却更显沉重,“在至冬的生死存亡之际,就连规诫不可参与国家政治的魔戒骑士,也加入了进来,反抗蒙德军队的侵略,也因此,两国的伤亡人数达近千万……”
他抬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无波,却藏着道不尽的沧桑:“持续如此之久的战争,过去从未有过,七国皆是尸横遍野。最后轴心盟国溃败,蒙德最先被打倒,军政府倒台,城池被破,也有不少妇女儿童被至冬人报复性屠杀。而蒙德也自此重造体系,西风骑士团接过权柄,将‘自由’归还给风,归还给这片被战火灼伤的土地。”
屋内陷入沉寂,派蒙抿着嘴,再没了往日的叽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旅行者望着炉火余烬,忽然懂了,懂了至冬对蒙德的刻骨仇恨。
那是十数年侵略的血债,是埋在冻土下的万千冤魂。
“所以至冬如今的步步紧逼,不是无端的扩张,而是…… 复仇。” 旅行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阿贝多微微颔首,指尖终于离开剑鞘,抬手拂去发梢的炉灰:“所以,我希望身为魔戒骑士且没有国家身份的你,远离这场冲突,这不是你该参与的。”
旅行者一怔,没想到阿贝多会突然说出这番话。
“你有自己的旅途,有自己的使命,我听说,你还在寻找自己的孪生妹妹。” 阿贝多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至冬的复仇不会止于雪山,虽然现在还处于冷战,可
后续的战火或许会蔓延整个蒙德,甚至牵扯更多国家。你留在这儿,只会被卷入无休止的厮杀,对你的旅途毫无益处。”
派蒙也愣住了,下意识地飘到旅行者身边:“阿贝多先生,你是说…… 让旅行者离开蒙德?”
“是。” 阿贝多轻轻点头,铂金色的发梢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我知道你在蒙德有许多情谊深厚的友人,也明白你不愿见这片土地遭到战火。但你是第三者,是局外人,没有义务为两国的旧怨买单。你可以去往璃月或者其他国家,继续寻找你妹妹的踪迹,远离这场注定惨烈的争端。”
派蒙飘到旅行者身边,小脸上满是犹豫,扯了扯他的衣袖:“旅行者…… 阿贝多先生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的初衷是找你的妹妹,要是被卷进战争,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旅行者沉默着,目光落在窗缝外的雪山,犁刀村的惨状、矿工们的哭喊、班尼特通红的眼眶,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可关于自己的妹妹,实在是有太多想要问她的。他是个异乡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提瓦特的诸国恩怨,本就与他无干,寻找妹妹,才是他唯一的执念,再是用自己手中的剑与铠甲,去纯粹的斩杀魔物。
良久,他缓缓抬眼,迎上阿贝多的目光,眼底的挣扎渐渐散去,只剩一片平静的决断:“你说得对,我只是局外人,不应该卷入这场争端。”
晨雾如薄纱般散尽,日光终于穿透云层,将犁刀村的残垣断壁镀上一层暖黄。幸存的矿工们正用粗糙的双手,将断裂的木梁重新架起,麻绳穿过门板的孔洞,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斧凿与锤击的闷响在村落里此起彼伏,混着低声的交谈,是劫后余生的人们在努力拼凑破碎的村庄,空气中浮动着松脂与冻土的气息,还有柴火燃烧的暖意,仿佛要将昨夜的血腥与冰冷彻底焐干。
“旅行者!”一声爽朗的呼喊突然刺破这脆弱的安宁。班尼特抱着半捆松木快步跑来,灰发上沾着细碎的木屑,脸颊因奔跑而泛起潮红。他把木材往地上一放,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仰慕:“我听说了,昨天晚上是你打败了那些奇怪的家伙吧,太厉害了吧!”
他挠了挠头,划过耳后一道浅疤,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憧憬:“要是我也能穿上那样的铠甲,肯定能一拳把那些家伙打飞!”
“喂,班尼特!”
菲谢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嗔怪。她正蹲在村口的布帘前,轻轻抚过巴伦那把有些开裂的矿镐,莉娜在旁默默叠着艾力克生前常穿的外套。“别再耽搁了,巴伦的矿镐要送去他在清泉镇的妻子,艾力克的外套得缝补好,寄回蒙德城给他的妹妹。”
班尼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挠头的动作也顿住了。他望向布帘下那堆沉默的遗物,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哦…… 好,我马上来。”
他刚要转身,脚下的冻土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起初只是微弱的晃动,像是远处雪崩的余波,木柴在脚边滚了半圈,没人在意。可下一秒,震颤便猛地加剧,连村口那棵老松树都开始摇晃,松针簌簌掉落。矿工们手里的锤子纷纷落地,有人惊呼着扶住歪斜的门框,抬头望向雪山的方向,脸色瞬间惨白。
“不对!这不是余震!”“是雪山塌了吗?”
话音未落,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突然从雪山边缘炸开。那声音像是无数巨石在冰川上摩擦,又像是某种巨兽在喉咙深处滚动的咆哮,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掉落,连村口的老松都弯下了腰,旅行者这时猛地抬头,瞳孔却骤然收缩。
只见雪山的岩壁上,一个庞大得遮蔽了半片天空的身影正缓缓爬下。它的肩背几乎与山脊的棱线齐平,每一次挪动,都能震落大片碎石,在雪坡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覆盖着褶皱皮肤的手臂垂落下来,指尖能轻易扫过岩壁上的松树,粗粝的指甲在岩石上划出深深的沟壑,留下几道漆黑的划痕。
它的头颅比村庄里最高的木屋还要大,弯曲的犄角刺破云层,嘴巴大张时,能清晰看到里面交错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雪地上,瞬间便融化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坑。光是巨兽移动时带起的狂风,就吹得旅行者衣袂翻飞,连脚下的冻土都在不断开裂,细碎的冰碴顺着裂缝翻涌而出。
矿工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朝着村子中央的石屋逃去。有人摔倒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沫;有人死死抱着孩子,将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不敢再看那座移动的山丘。班尼特下意识地挡在菲谢尔与莉娜身前,握紧了腰间的火元素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里不肯弯折的红松。
“是利森戈特!曾经被蒙德军政府,驯服并侵略至冬国的魔兽,但它现在,应该被封印在龙脊雪山的最底层才对啊……”阿贝多的目光扫过利森戈特脚下那些被震碎的冰棱,他恍然大悟,冰蓝色的眼里瞬间燃起冷冽的怒意:“是至冬的先遣军。他们解开了当年蒙德留下的封印,把这头被醒的魔兽放了出来,要用它彻底毁灭龙脊雪山,让蒙德为三十年前的侵略血债付出代价。”
魔兽利森戈特再次发出一声嘶吼,这一次,它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犁刀村。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剧烈摇晃,像是一座移动的山丘,朝着村落碾压而来。日光在它的阴影下显得格外苍白,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要将整个村庄彻底吞噬。
“呜哇哇!这个家伙,是不是大的有些过分啊!”派蒙显然已经被利森戈特那如同山般的身躯所震撼。
“他们不仅要复仇,还要让蒙德人亲手造出的怪物,毁掉自己……。” 阿贝多握紧了他的魔戒剑,岩元素力在剑身上凝聚成流动的金光,“旅行者,今天我们必须在这里终结它。”
旅行者握紧了黑柄剑,风元素瞬间在周身形成一道青色的气旋。
他知道,自己一旦拔剑,便再也无法全身而退,可看着那些在绝望中奔逃的身影,他明白,有些选择,从不是为了自己。
“所有人,往雪山下撤离!”阿贝多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静。
朝阳尚未在犁刀村停留太久,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阴霾彻底吞噬。
阿贝多掌心的岩元素金光,如流动的岩浆,顺着魔戒剑纹路缓缓蔓延,旅行者周身的青色气旋也已凝聚成形,风元素的锐响与剑鞘摩擦声交织,空气里满是战前的紧绷。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悬在旅行者肩头的派蒙突然浑身一颤,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惊呼:“快看天上!那些是什么东西?!”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澄澈的穹顶不知何时已被浓黑如墨的云层快速覆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天空揉成了一团肮脏的破布。日光被彻底掐灭,村庄瞬间坠入黄昏般的昏暗,唯有雪山的轮廓在云层后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云层深处,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以蜂群般的密度俯冲而下,它们形如扭曲的蝙蝠,却生着骨刺般嶙峋的翼膜,翅膀扇动时带着刺耳的嘶鸣,像是无数碎玻璃在风中摩擦,令人头皮发麻。
“是霍拉群!” 阿贝多的声音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冷静,染上了真切的惊愕,“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利森戈特上还残留着无数死难者的怨念,这些怨念,居然把霍拉都吸引过来了吗?不对,这还是不合理……”
容不得阿贝多仔细思考,那群霍拉已如黑色潮水般扑向利森戈特。它们无视巨兽的嘶吼,用匕首般的尖爪狠狠抠进巨兽褶皱的皮肤,利齿啃咬着它的犄角与鳞片,黑色的粘液顺着伤口渗入肌理,像是在为这头战争机器注入毒素。
利森戈特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痛苦狂吼,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失控的癫狂,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畸变。原本粗糙的皮肤裂开细密的暗色纹路,血光从裂缝中汩汩渗出,在体表凝结成坚硬的骨刺;原本弯曲的犄角疯长数倍,顶端生出锋利的倒刺;连它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翻涌着深渊般的漆黑,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彻底失去了理智。
此刻的利森戈特,已不再是被蒙德驯服的战争兵器,而成为与魔物共生的恐怖怪物,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巨兽的粗壮手臂骤然横扫,狂烈的风暴裹挟着冰碴、碎石与断裂的木梁,如同一把无形的巨镰,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半个村庄。逃跑的矿工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狂风卷上半空,他们的惨叫声被风声彻底撕碎,身体在风暴中翻滚,有的撞在歪斜的木墙上,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飞起的碎石贯穿胸膛,鲜血顺着风暴洒落,在雪地上洇开一片片刺目的红;还有的被卷向雪山的方向,最终消失在浓黑的云层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正在和矿工们一起撤离的班尼特,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身的火元素力。橙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半球形的护盾,火焰的光芒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刺眼,却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庇护。他一把拽住身边的菲谢尔,用尽全力将她按在护盾之下,嘶吼道:“蹲下!别乱动!” 奥兹刚来得及振翅从菲谢尔肩头飞起,便被屏障的火焰托住,幽蓝的羽毛被火星燎得微微发烫,却依旧忠诚地盘旋在护盾上方,发出警惕的嘶鸣。
而莉娜却就在几步之外,她本已跟着人群向山下奔跑,巨兽的风暴袭来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离班尼特的火焰护盾只有半米的距离,眼里满是惊恐与求生的渴望。
班尼特的手也已伸出,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可狂风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莉娜的身体,将她向后拖拽。班尼特的手徒劳地抓空,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默默为大家缝补衣物的女孩,被风暴卷进无边的黑暗,她的头发在狂风中散乱飞舞,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喊被彻底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莉娜 ——!” 班尼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自责,他想要冲出护盾,却被菲谢尔死死拉住。火焰护盾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像是随时都会碎裂的蛋壳,橙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着班尼特泪流满面的脸,也映着菲谢尔惨白的面容。
旅行者死死咬着牙,风元素在他周身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青色的防护屏障,挡住了飞溅而来的碎石。他看着那些在风暴中惨死的矿工,看着班尼特绝望的嘶吼,看着利森戈特身上不断增殖的霍拉特征,黑柄剑在他手中发出强烈的嗡鸣,像是在呼应着他体内翻涌的怒火与战意。
风暴渐渐平息,可利森戈特的嘶吼却愈发狂暴。它周身的霍拉已融入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巨兽的体型又膨胀了几分,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更深的沟壑,它的目光再次锁定众人,眼里面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
利森戈特的巨爪带着裂石之风轰然拍落,地面瞬间塌陷出半米深的雪坑,旅行者脚跟发力,借着风元素的推力向后疾掠,衣袂同时擦过爪尖掀起的气浪,而他旋身的同时,黑柄剑已凝聚起青色风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斩向巨兽前爪关节处。
风刃切开角质层的瞬间,黑紫色的血珠迸溅而出。利森戈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狂怒地甩动前肢,碎石与冰碴如暴雨般横扫而来。旅行者纵身跃起,踩在飞溅的石块上借力,身形如飞燕般掠过巨兽的肩背,剑锋直指它的颅顶。
然而剑锋撞上皮肤的刹那,竟只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连一道浅痕都未曾留下,反倒是他被震得手掌发麻,黑柄剑险些脱手。
阿贝多见状,手里的魔戒剑已凝聚起厚重的岩元素力,如流星般刺向利森戈特的眼窝,可石刺撞上眼周皮肤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般崩解成细碎的岩屑。利森戈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粗壮的双臂骤然横扫,拍向二人。
旅行者仓促间凝聚风元素屏障,却只撑了半息便被彻底碾碎,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喉间涌上一股腥血。阿贝多虽然勉强侧身避开,却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胸口的衣物也被划开一道血痕。
悬在半空的派蒙发出尖叫,想要飞过去扶起两人,却没注意利森戈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巨兽抬起布满骨刺的手掌,带着狂风拍向这个渺小的身影,掌心的阴影如乌云般将派蒙彻底笼罩。
“别想伤害她!”
一声嘶吼突然炸响,班尼特正提着燃烧的火元素长剑冲来,灰发在狂风中飞舞,左臂渗血的绷带早已被染红,却依旧如疯虎般扑向巨兽的脚踝,剑身带着炽烈的火焰,狠狠劈向利森戈特的肌腱,火星在黑紫色的角质层上炸开。
火焰在巨兽皮肤上留下焦黑痕迹,却依旧没能穿透那层坚甲,利森戈特吃痛之下猛地抬脚,将班尼特踹飞出去,少年并不多么强壮的身体,撞在断壁上,砖石碎裂声混着他闷哼的声响,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他却撑着剑勉强站起,再次扑上去,火元素护盾在周身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挡着巨兽的爪击。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必死的决绝,却也一次次被巨兽的利爪与尾鞭抽飞。班尼特的脸和手臂布满血痕,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当利森戈特的尾鞭再次抽向他的胸口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火元素护盾彻底崩散,整个人如破败的布偶般摔在雪地里,长剑脱手滑出老远。
就在他即将倒地的刹那,一只带着炽热温度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后背。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低沉而带着火焰质感的声音响起。班尼特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立在漫天风雪中,赤发如燃烧的烈焰,周身萦绕着翻涌的火元素流纹,红色风衣与火焰,交织成巨大羽翼,他手中握着通体漆黑的大剑,似乎沾满着无数魔兽的血液。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这个人,班尼特还有印象,在那个最为糟糕的夜晚,救下他与菲谢尔的魔戒骑士,如今又是他,在烈火与风雪中,救下自己一命。
而旅行者,此刻正以剑拄地,右臂脱臼的剧痛如针锥骨,他却喉间一声闷哼,借着风元素的承托强行将骨节归位,脆响混着风雪声,惊起檐角残雪簌簌坠落,淡青色的气旋自他周身漾开,衣袂猎猎,剑锋凝着碎冰,重新赶向利森戈特的所在地。
阿贝多亦撑着魔戒剑起身,拭去唇角血迹,望向那道浴火而立的身影,铂金色发梢在狂风里如丝缕般舒展:“夜枭骑士吗……你来的也算是时候。”
二人掠至近前时,迪卢克正挥剑斩断利森戈特的犄角,半截犄角在火光中化作飞灰,黑紫色的血珠溅落在地,瞬间灼穿冻土。他闻声回首,在焰光里淬得愈发锐利,声音如淬火精钢般沉稳:“阿贝多,旅行者,好久不见。我得到消息,至冬人有一小支部队绕过防线,朝着龙脊雪山的方向赶去了,所以特地来看看。”
“来得正是时候。” 阿贝多微微颔首说道。
派蒙这时才从魂飞魄散里缓过来,看着来人似乎有些面熟:“哇塞,你该不会就是那位,在风魔龙肆虐的时候,出手帮助我们的魔戒骑士吧!”
迪卢克的目光扫过派蒙,又落在旅行者身上,轻轻颔首:“旅者,还打得动吗?”旅行者则是举剑摆好架势,示意自己还能够战斗。
同时迪卢克转头看向瘫在雪地里的班尼特,沉声道:“你做的很好了,少年,赶紧离开这里。”
班尼特却摇着头,撑着火元素剑勉强坐起来,头发被血和汗粘在额头上,脸上是那种拼到力竭也不肯认输的表情:“我知道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团长…… 但我想再帮你们魔戒骑士一次!就一次!”
话到此处,他猛地抬起左手,橙红色的火元素像火山喷发般的从身体里涌出来,在身边凝成一个半球形的火焰领域,高温瞬间把脚下的积雪蒸成了水汽,而领域里的流火,每一缕都带着把生命燃尽的炽热。
“这是…… 我最后的力量了……” 班尼特的声音轻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三个人都感觉到体内的元素力变得更为猛烈,在身体内翻涌不断。
班尼特朝着三人用力竖起大拇指,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明亮的笑,跟着身子一软,栽进雪堆里。菲谢尔赶紧扑过去把他揽进怀里,手指碰到他滚烫的额头,急得声音都发颤:“班尼特!你醒醒啊!你可千万别死啊!” 奥兹在半空盘旋着,用翅膀给他挡着风雪,幽蓝的羽毛上沾了一层细碎的雪粒。
“我说二位,可别……让这位少年心寒啊,上吧!”
在那热情领域之内,三名魔戒骑士共同以剑指天,疾风,烈火,磐岩,三种元素力各自划出,形成圆形的空间裂缝,仅在刹那之后,随着光芒沐下,每个人的魂钢铠甲,皆附着在身上,铠甲的缝隙也在源源不断的吸收领域内的力量,狼的面目之下,是那怀着满腔热血的心脏,将要一往无前。
迪卢克率先发动进攻,铠甲燃着与领域同源的烈焰,末狼大剑在他手中挽出一道燎原火弧,身形踏向利森戈特的胸腹,黑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泛着不祥的光泽。
“集中攻击!” 迪卢克的喝声混着风声炸开,大剑裹挟着熔浆般的火元素力,狠狠刺入巨兽胸腹的纹路交汇处。火焰瞬间顺着纹路蔓延,利森戈特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扬起的风雪险些把处在战场后方的派蒙等人掀翻。
阿贝多顺势绕至利森戈特的左侧,白垩骑士的魔戒剑上,岩元素力凝出数道尖锐的石矛,如蓄势的箭雨般对准巨兽的关节处。
“旅行者,牵制它的行动!”
石矛破空而出,精准刺入利森戈特的膝弯与肘间,岩元素力顺着伤口蔓延,在关节处凝成厚重的石枷,死死锁住它的活动轨迹。
旅行者早已借着黑金狼形铠甲与风元素的增幅,袭至利森戈特的后方,魔戒剑被风刃层层包裹,剑锋锐不可当,他瞄准巨兽后颈那道被,猛地纵身跃起。
风元素力在他周身形成气旋,带着他如卷风般旋转,剑锋化作一道青色气浪,狠狠劈向利森戈特。
这一次,风刃与火元素的灼热相互加持,竟硬生生破开了坚韧的角质层。魔戒剑刺入皮肉的瞬间,旅行者清晰地感觉到剑锋撞上了坚硬的骨骼,他咬牙发力,风元素力再度暴涨,将伤口撕裂得更大,利森戈特的痛吼愈发凄厉,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可石枷死死锁住关节,夜枭骑士的大剑又在胸腹处搅动,火焰灼烧着它的内脏,让它动弹不得。
“阿贝多,继续加固!” 迪卢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领域的增幅虽强,却比平时也在快速消耗着他的体力,阿贝多闻言,掌心凝出更多岩元素力,石枷上瞬间生出密密麻麻的尖刺,深深嵌入利森戈特的皮肉,让它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旅行者趁机抽出魔戒剑,风元素力在他脚下凝聚成气旋,托着他攀升至利森戈特的头顶,他握紧剑柄,将全身风元素力尽数灌注其中,剑锋泛着刺眼的青光,如同将要击倒大树的风暴。
“最后一击!” 旅行者的喝声响起,迪卢克会意,猛地抽出大剑,火元素力在剑身周围暴涨数倍,形成一对巨大的火焰羽翼。他纵身跃起,与旅行者在空中形成夹击之势,末狼大剑与旅行者的魔戒剑,同时对准利森戈特。
两道极致的元素攻击同时落下,火焰之鸟与风刃交织成毁天灭地的能量,狠狠灌入利森戈特的体内。巨兽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黑紫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体内的霍拉在扩散的风暴中被彻底焚毁,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烟尘。
利森戈特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瞳孔中的漆黑渐渐褪去,随后轰然倒地,大地剧烈震颤,积雪与碎石漫天飞溅,整个犁刀村都被笼罩在扬起的尘雾中。
领域的光华随着巨兽的死亡渐渐消散,迪卢克与旅行者同时落地,并解除魂钢铠甲,两人都有些脱力,大口喘着粗气。阿贝多也收一并解除阳华铠甲,走到巨兽的尸体旁,扫过那布满伤痕的躯体,轻声道:“结束了。”
尘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在犁刀村的土地上,利森戈特庞大的尸体横亘在村落中央,黑紫色的血液在雪地里凝结成冰,霍拉残留的尸体渐渐被日光消融。
派蒙悬在半空,看着三人并肩走来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扑扇着小短腿,像只归巢的小鸟般飞过去,一把抱住旅行者的胳膊,小脑袋埋在他的衣袖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欣喜:
“旅行者!你没事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
旅行者抬手揉了揉派蒙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迪卢克与阿贝多,两人虽也面带倦色,衣物上沾着血污与尘土,却依旧站姿挺拔。
短暂的安宁过后,旅行者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他挣开派蒙的手,向前迈出一步,对着两人平淡的说道:“迪卢克先生,还有阿贝多,很荣幸能与你们并肩作战。”
迪卢克扛着着大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阿贝多则抬手拂去发梢的雪粒,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我得走了。” 旅行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蒙德与至冬的旧怨,还有那些纷争,我不想参与其中,寻找妹妹才是我最初的目的,之前留下来,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受难。”
派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拉了拉旅行者的衣袖:“旅行者,你要现在走吗?就这样和大家再见都不说一声吗?”
“我还是得回一趟蒙德城,至少要和琴团长说清楚。” 旅行者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
阿贝多走到旅行者的身旁,拍住他的肩膀:“我明白。这里的后续我会处理,雪山的事,西风骑士团也会介入。你放心去吧,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妹妹。”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对蒙德的帮助,我们不会忘记。”
旅行者点头致谢,又看向迪卢克。
迪卢克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沉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理解。”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雪山的方向,“若日后有需要,可以去蒙德城郊外的晨曦酒庄找我,我会倾力相助。”
派蒙看着旅行者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阿贝多与迪卢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向村口走去。小身影在雪地上下翻飞,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
阳光照在他们的背影上,将其拉得很长。阿贝多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轻声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迪卢克收回目光,看向雪山深处,红瞳中闪过一丝不悦:“果然啊,这个世界……又要开始变得乱糟糟的了,我们魔戒骑士,也会被卷入战争之中。”
蒙德城的风车依旧悠悠转动,青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空气中弥漫着果酒与鲜花的混合香气,旅行者与派蒙并肩走在街道上,身后雪山的风雪气息早已被城中的暖意驱散,只剩下衣服上未干的血渍与尘土,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战。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西风骑士团总部。橡木大门前的守卫见是旅行者,恭敬地侧身放行。毕竟这位异乡人曾为蒙德化解危机,也为讨伐魔物出过力,早已是骑士团的熟客。
推开团长办公室的木门,琴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注意到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旅行者,派蒙?你们怎么从雪山回来了?那边的情况……”
“雪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旅行者走上前,声音平静,“那些‘魔物’,我已经解决了。”
琴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旅行者神色郑重,似乎有话要说。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有重要的事。”
“我是来告别的。” 旅行者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我打算离开蒙德,前往璃月。”
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讶:“离开?是因为雪山的事吗?还是……”
“我不想参与你们和至冬的争斗。” 旅行者轻轻摇头,“我不是蒙德人,蒙德与至冬的旧怨,还有即将到来的冲突,我不想参与其中,寻找妹妹才是我的初衷,璃月相对和平,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线索。”
琴沉默了片刻,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理解,也有一丝担忧。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桌面的文件:“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的,这只会让你觉得我们在利用你。璃月确实算边境和平,但这个国家的社会……目前正处在一个很混乱的情况,不过依旧比较适合你去那边,躲开蒙德与至冬的军事冲突。”
她顿了顿,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又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快速书写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空气中弥漫着墨香。
“你没有所属国家,若是贸然进入璃月境内,会被边境的千岩军拦截。” 琴一边书写,一边解释道,“璃月对入境者的身份核查很严格,尤其是在当前局势紧张的情况下,没有证明的异乡人会被视为可疑人员。”
片刻后,她放下羽毛笔,将羊皮纸吹干,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刻着西风骑士团徽章的印章,在纸尾重重盖下。红色的印章印记清晰,为这份文件增添了几分郑重。
琴将文件折好,递到旅行者手中:“这是一份身份证明文件,上面说明了你的情况,还有西风骑士团的担保。你带着它去璃月边境,千岩军看过之后,就会放行。”
旅行者接过文件,触碰到微凉的羊皮纸,对着琴深深的鞠躬:“多谢。”
“不必客气。” 琴微微一笑,眼中带着祝福,“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蒙德的荣誉骑士。”
旅行者握紧手中的身份证明文件,与派蒙一同转身下楼,木质楼梯的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与楼上传来的文件翻阅声、笔尖摩挲声交织,透着西风骑士团一贯的沉稳。
刚走到一楼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倚在廊柱旁,蓝灰色的头发在午后的天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捉摸不透的浅笑,凯亚手中把玩着一枚素徽章,见两人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步迎了上来。
“这就要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旅行者紧握文件的手上,“看你这行色匆匆的模样,是要离开蒙德吧。”
旅行者脚步一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凯亚,点头道:“嗯,打算去璃月。”
派蒙也停下,好奇地眨了眨眼:“凯亚队长怎么知道我们要走呀?难道你有千里眼吗?”
凯亚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猜的,毕竟现在与至冬国矛盾不断,你又是第三者,去璃月避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了些,“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戴因斯雷布,如果你在璃月碰到他的话……”
凯亚的目光飘向窗外,越过蒙德城的屋顶,望向遥远的天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告诉她,我会主动去找她,让他做好准备。”
短短一句话,却透着莫名的张力。旅行者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杀意,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探两人之间的纠葛,有些秘密,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好,我记住了。” 旅行者认真点头。
“那就再见咯,旅行者。” 凯亚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 “请” 的手势,“走吧,别让璃月的美食等急了你们,派蒙,听说璃月的杏仁豆腐味道很不错,可别错过了。”
派蒙眼睛一亮,立刻忘了方才的凝重,拉着旅行者的衣袖催促道:“快走快走!我们赶紧去璃月,我要吃遍那里的美食!”
旅行者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向凯亚点头致意,随后跟着派蒙快步走出西风骑士团总部。凯亚倚在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走出蒙德城南门,风便变得清冽起来,裹挟着草原的青草气息,拂过旅行者的发梢,通往璃月的道路蜿蜒向前,穿过成片的蒲公英田,白色的绒絮随风飘散,如星星点点的雪,派蒙则在前头来回飞动,时不时弯腰采摘路边的小野花,纯真的行为打破了旅途的宁静。
行至风起地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巨大的橡树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棵见证了蒙德百年变迁的古树依旧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需数人合抱,枝叶舒展,遮蔽了大半片空地。树下,一道青色的身影斜倚着树干,手中抱着一把古朴的竖琴,指尖随意拨弄着琴弦,悠扬的旋律随着风飘散,时而轻快如溪,时而悠远如空。
“那个人,好像是风之神巴巴托斯啊!” 派蒙率先认出了他。
旅行者快步走上前,果然见温迪眯着眼睛,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一身青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动静,他停下拨弦的手指,抬眼望向两人,碧绿色的眼眸如翡翠般透亮:“叫我温迪就行,何必称呼我为巴巴托斯呢,要去往璃月的二位旅人。”
旅行者有些惊讶:“你知道我要去璃月?”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温迪轻笑一声,重新拨动琴弦,旋律变得轻快起来,“璃月可是摩拉克斯那家伙的地盘,我的老熟人了。他啊,虽然对我这个‘酒友’还算客气,但是待璃月的子民却总带着点疏离,说是璃月的守护神,倒更像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子民的悲欢离合,他似乎从来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呢,待自己比子民更加重要。”
派蒙皱了皱小眉头:“摩拉克斯就是岩之神吧?他不是璃月的守护神吗?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子民呀?”
温迪指尖一顿,旋律戛然而止,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慵懒的笑意掩盖:
“秘密~有些事,说多了就不好玩啦。” 他不再多谈摩拉克斯,转而看向旅行者,“你是在好奇自己的来历吧?”
旅行者心中一动,点头道:“嗯,我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提瓦特,还有我的妹妹……以及这把剑和那副铠甲,究竟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
“答案得靠你自己找哦。” 温迪摇了摇手指,竖琴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风会指引方向,但路要自己走。你的来历,藏在旅途的每一个脚印里,藏在那些未被揭开的谜团中。”
旅行者忍不住追问:“你们七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很少见你出手帮助子民,只有风魔龙那次,你才帮助了我们?”
这个问题让温迪收起了笑意,他抬起手指,指向遥远的天际,旅行者与派蒙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原本澄澈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岛屿,被层层云雾环绕,隐约能看到岛上宏伟的建筑轮廓,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天空岛。” 温迪的声音变得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提瓦特的一切因果洪流,都由那里掌控,那是‘天理’的居所。而我们七神,不过是代言人。”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琴弦,弹出一段低沉的旋律:“我们拥有力量,却也受着束缚。只要不是会直接导致国家覆灭的灾难,我们都无法出手,我们,要与深渊为敌……”
旅行者望着天空岛的轮廓,心中的疑问不断涌来,正要开口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带着熟悉的急切:“旅行者!派蒙!”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安柏穿着侦察骑士的制服,正朝着风起地快步跑来,双手还在头顶用力挥舞,脸上满是焦急与雀跃,脚下的白色长筒靴踩过草地,留下一串轻快的脚印。
旅行者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的橡树,却发现原本斜倚在树干旁的温迪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漫天飘散的蒲公英绒絮,在夕阳的金光中缓缓飞舞,如同一群无声告别的精灵,竖琴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萦绕,却再也寻不到那位吟游诗人的踪迹。
“呼 —— 还好赶上了!” 安柏一路跑到两人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颊因奔跑而泛起潮红,“我听琴团长说你要走,就赶紧追过来了!你怎么突然要去璃月呀?而且都不跟我说一声!”
话音未落,她便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旅行者,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少女独有的热忱与不舍。“我还以为你会在蒙德多待一阵子呢,之前说好要一起去看星星的,你都忘了吗?”
提到看星星,旅行者忽然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他心中还是一暖,抬手拍了拍安柏的后背,轻声解释道:“对不起,安柏。我不想参与蒙德和至冬的冲突,璃月相对和平,或许能找到我妹妹的线索,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派蒙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啊安柏!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怕你又要为我们操心啦!”
安柏松开手,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挤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追求,也理解你不想卷入纷争的心情。只是…… 真的很舍不得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护身符,递到旅行者面前。
那是用青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护身符,上面绣着风神巴巴托斯的象征——蒲公英与风之羽,边角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我亲手做的风神护身符,我学了好久呢。” 安柏将其中一个塞进旅行者手中,“拿着它,无论你身处何方,蒙德的风神都会护佑你,就像守护蒙德的自由一样。”
她握紧另一个护身符,轻声道:“我留一个,这样我们就像被同一阵风守护着一样。”
旅行者握紧手中的护身符,丝线的触感温暖而细腻,仿佛承载着安柏的牵挂与蒙德的风。他郑重地点头:“谢谢你,安柏。我会的,也祝你在西风骑士团一切顺利。”
“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呀!” 安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还是用力挥了挥手,“蒙德永远是你的家,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猎鹿人吃烤蘑菇披萨!”
“好啊!我会回来的!” 旅行者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安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转身的背影,用力挥舞着手臂,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风拂过草地,带着蒲公英的绒絮,也带着她的祝福,追随着远行的旅人。
旅行者与派蒙并肩前行,手中的风神护身符被紧紧攥在掌心,与琴团长的身份证明文件一起,成为了这段蒙德之旅最珍贵的纪念。
哪怕迎接自己的不是光明,是无尽的黑暗,旅者也会用手中的剑,斩断它们,即便是他对自己,仍旧感到迷茫。
第一章 困于无风地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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