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约成为了，蛋糕。

龙攀附着栓满枷链的供台，湿漉漉的竖瞳巡视着狭小的领地。忍受着饥饿的同时，嗅探到了……食物。

羸弱，她如此形容人类。即便是战争，他们也依靠那些她无法理解机械战斗，毫无荣誉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把她形容为力量的象征。

脚步声慢慢接近，随着清脆的一声‘咔嚓'，脚步发生了明显的停顿。

她没有较好的时间观念，只知道那些羸弱的人类换了一批又一批，枷锁换了一套又一套，但从未有一刻解开，让她阐释自己的力量。

似乎思考了良久，龙闻到那诱人的气味逐渐接近。

她不曾拒绝，不曾质疑。她始终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够摆脱这命运般的桎梏。她受人尊敬，受人供奉，他们将那些面容肤质较好的……人，供奉给他。她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大概是因为恐惧吧，他们一定是惧怕自己的力量，能够轻易的摧毁他们的贫瘠的生活，所以才会如此的虔诚吧”这是某一刻百无聊赖的思想产物。

一眼望去，骸骨琳琅满目，这都是某个生物的杰作。即便是骸骨，他们或是断裂，或是被时间攀附其上，显得锈迹斑斑。这一条不长的路就像是必然发生的产物，不容拒绝，她一定会出现，无处可逃。就像约定好的一般，就像这里的一切都能证明一般，人，出现了。

白发，或者说白的有些丑陋。这在龙眼中的衰老，此刻却与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格格不入。单薄，羸弱，一如既往。龙从一开始的戏谑，挑逗，聆听这些能够对话的食物的妄语。她之前乐得去听，在这被使命感赋予的庄重生活当中，这未必不是一种打趣解闷的好手段。但这种新鲜感却逐渐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乐趣也变得荡然无存。缄默，进食，乐此不疲。

“我被引导至此”她说。“我是带有着虔诚的信仰，如之前所说的对于您的恐惧，与尊重。”

“但是在您吃掉我之前，我希望您容许我阐明我，存在于到来的理由，目的是，完善与修改”毫无恐惧，毫无敬意的平柔声音。但也只是那一瞬，那硕大的竖瞳便贴上了她的额头，血腥味与狂风扑面而至，很难想象如此庞大的生物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迅速的动作，甚至有些违背常识。

龙咬住了猎物的肩膀，锋利的牙齿刺穿皮肉，紧贴在骨头上。不明所以的声明，不明所以的对话。仔细想想，龙似乎一直都在面对那些难以理解与不明所以的人，她最知道这无非是一种垂死挣扎，无需在意。但，此时不一样，猎物，或者说是食物毫无挣扎，痛苦攀上了她的脸庞，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双竖瞳。

龙感到莫大的愤怒与挑衅，她想要，她应该看到、听到猎物的悲鸣与恐惧。她被本能控制，本能的去完成了一次的撕咬与吞咽。不可理解，正是因为不可理解，即便能够交流言语也失去了原本的质量，那此时在交流些什么？想必与动物的嘶鸣没什么区别。但为什么，她会感到愤怒？

有些破碎的声音传来：“因为我们被言语桎梏，如同害怕失去的孩子般，用一意孤行来逃避。”

龙应该更加愤怒，应该更加野性，应该继续完成这对于人来说的一场献祭，理所当然。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味蕾，撩拨着她的神经，一个羸弱的人类足以缓解那空虚般的饥饿，一切都本应如此。

但她甚至没有吞咽，那依旧带着甘甜鲜血的手臂停留在嘴里。少女轻轻的喘息着，刚才的疼痛让她晕厥，殷红的鲜血逐渐覆盖了肮脏的地板，不用两分钟，这个生命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完成使命。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违背了那么多的“应该”，仅仅是因为心里空落落的。魔法止住了血，也止住了某些行为。她开始觉得自己不应如此，她思考，为何自己会被囚禁？或许是一场宏达的战争，或许是一次集体围剿，又或许是自愿的。许久未曾出现的心态再次显现，戏谑。啊，多么高傲的生物，她开始质疑，为何这世界上存在那么多“应该”？而自己又存在在哪里？能够弥补这些过失的难道仅仅只是那些拙劣的引导与应该？

她早早就将那只手臂吐掉，抱有着一点愧疚。也许她们早就认识，只是不应该认识。白头发的少女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正在与噩梦进行激烈的争斗，汗水逐渐从额头渗出，流下。

她有些迷茫，因为不知何时起，周围的声音连同少女的呼吸与时间都停止了，她听到了一个承诺，神明许诺给她自由，ta想要完善与修改，给予她一个自由的历史。

她对着神明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嘹亮与高傲的咆哮，戏谑吧！下贱的生物！

…………

我是谁？我应该是谁？我的开头过程结尾分别应该是什么样子？

依旧是她，一头白发与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种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一种依赖感，我想要听到她的指引。

我只等到了一颗颗大大的泪珠滚落，与再无波澜的沉默。

她在哭吧，可为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像是在笑？好复杂。

她还在不明所以吧，实际上她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蠢蠢的。我是变量吧？我改变了些什么，这样想的话我和那家伙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但是我现在在说话哎，你一定看得到此时字符的跳越与更迭……我明明成功了，但我为什么还是这么想哭？为什么……

我听不到她的话了。感觉依旧充斥着那复杂的情感，我似乎感到有些开心？我们的体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一样，我失去了我引以为傲的力量与庞大的身躯，我失去了人们下贱的信仰与那些“应该”存在的历史，我成为了我口中渺小羸弱的人类，但我很开心，因为我可以上前抱住她，帮她擦去那些不明所以的泪水，就和之前一样。

彼岸，高傲的龙和少女坚定的向那走去，再没回头。

彼岸？我无从得知那里是哪，我应该知道吗？缭绕的杂音已经散去，我应该继续……不，我应该祝福她们，祝福她们找到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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