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除夕，电视机里放着春晚，作为长辈们聊天的背景音。
原本为躲避长辈们不输狮吼功的超强穿透音，方芳趴在自己床上玩手机，突然间一条在讨论今年春晚魔术表演的微博热搜冒了出来。
大抵是穿帮和令人吐槽的地方太多，批评言语多如雪花洒洒。
唉，魔术果然只是骗人的把戏，放到大舞台上就容易露馅。
方芳对魔术表演并无太多好感，源于初中时一次元旦晚会表演扑克牌魔术失败，在逗乐同学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她万万想不到，她上大学时的第一份兼职，会是给魔术师做助手。
………………
…………
……
“Hello可爱的小姐，我是魔术师莫沭，请问贵姓？”
“啊，我……在下免贵姓方，叫我小方就好。”
手里的茶水沁人心扉，屋内的装修高雅端庄，颇有欧式风格，环视一圈，主人的财力隐而不露，既然如此，那广告写的高薪招聘应当不是虚假宣传。方芳对眼前的年轻魔术师少了几分戒备。
这人中性面孔，听声音比较尖细，应该是个女生无疑，一头卷曲金发和烟蓝碧眼，又与这间房屋无形契合，显得突兀的反倒是方芳这个应聘者。
“那么可爱的小姐，你是在学校社团广告栏看到的本人的招聘信息对吧？那么为何愿意来尝试我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魔术师助手的工作呢？”
“这……这是个人原因啦……总之，我们可以开始面试了吗？”
其实是花钱太过大手大脚被家里断了生活费X﹏X
“呼嗯～面试已经结束了哦，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
莫沭眯起碧蓝的眸子，隐隐有种令女子都会怦然心动的魅力。
“啊？可我还不知道助手的工作……那上面只写要求身高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的大学女生，能吃苦耐劳……”
“嗯，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要由我亲自确认，可爱的小姐，你的姿色我确认过了，做我的助手绰绰有余。”
“啊哈哈是吗……”
魔术师调皮地单眼放闪，可方芳只当她是开玩笑，不过有一瞬间的错觉，她的视线仿佛趁机扫到了小腿下部，又迅速收回。
那里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吗？
“来，事不宜迟，先来熟悉一下我的魔术道具吧。”
方芳被她拽起，竟然毫无反抗余地，就此踏入像是卧室的门后。
然而那是一间道具工坊，有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和加工刀具，墙上桌上堆满了许多设计图纸，布局杂乱却又有着某种规律，方芳说不出来那种奇妙的和谐感。
“这些都是你自己造的？”
“是啊，废了不少工夫，比如这个盒子，是用来表演人体切割魔术，不过我独创的部分与平常的不太一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
宽阔的房间中央放着莫沭的盒子，半遮半掩的内里似乎有着复杂的机关，方芳也被勾起了点好奇心。
“呃，这样躺进去就好吗？需要脱鞋吗？这些机关需要怎么操控？”
“不不，可爱的小姐，你只要躺进去就好，机关由我来操控。”
“咔哒”几道锁声响起，方芳躺在中间部分凹进去的盒子，颈部与腕部有皮革保护，但也无形加紧了束缚程度，她现在只能活动手脚和头，第一次受到陌生人如此紧密的拘束让她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这才想起自己兴许太草率了点。
为了缓解紧张，她向旁边不知忙碌什么的魔术师开起玩笑。
“莫老师，我感觉现在自己现在很危险呀，不管被做什么都不能反抗。”
“呵呵，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
不知为何，莫沭好像紧张得抖了下肩膀，忽略她的玩笑，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方芳视野有限，可能是眼花，看到背对她的魔术师身前闪起流光。
准备完毕的莫沭拿着把小锯，回到方芳跟前。
“哎哎，这就可以开始了？”
“对，现在我要把这锯子从中间的缝隙插进去，将你慢慢锯成两截。”
听着耳边的“哧哧”声，尤其那把锯子最终停下的位置与方芳的肚子贴近，这可真有点毛骨悚然，她勉强挤出微笑。
“之后呢，我们要向观众演示下这并不是杀人秀，而是正经的魔术，这时候就要把下半身那部分拉走，当然你的身体肯定会通过机关藏进盒子的。”
“嗯嗯，跟我想的差不多。”
“然后我们再通过刺激下半身，通过你配合的表演反应来表现不可思议的神奇效果。”
“啊！这样的话还需要辛苦练习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相信你哦，可爱的小姐。”
“哈哈哈，谢谢……呃，话说为什么要把我的脚挪到我脸前……还有这双跟我的鞋一样的道具是什么时候做好的？”
“当然是先来提前练习一下啦，毕竟我已经决定收你为助手，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莫沭又忽略了某个问题。
“首先，让我们把鞋子取下，哎呀，看看这双粉色花边的凉鞋，意外地符合方小姐的气质，不过鞋码好像不大，不会是身高刚到一米五吧，可爱的小姐？”
“话……话真多，我的鞋有什么好瞧的……”
她说的没错，方芳一直都要仰头看别人，算是一个难言的心中痛楚。
莫沭解下她的，不，是道具上的鞋带，两只凉鞋规整地摆放在地面上。方芳也渐渐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仿佛脚底暴露在空气里，足下的汗液在缓缓蒸发的清凉感。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
“噢噢！方小姐的脚丫，比她还要可爱，瞧这凹下去的白嫩嫩脚心窝，还有这葱白的小巧足趾，呵呵呵，小小的肉乎乎脚掌，我一只手就能覆盖住呢。”
“唔，你在对模型说什么啊……还要摸来摸去……呃！”
“这怎么啦，实话说吧，我就是有点足控的倾向……啊，差不多该做配合练习了，来，看我的手指，接下来，我要去挠一挠这只可爱的玉足，你要缩一缩脚趾哦。”
“唔……什么……什么情况……”
从莫沭开始动手动脚，方芳察觉的异样便越来越清晰，仿佛……足底正在被一双纤细的手掌抚摸。
若方芳曾仔细观察过，她便会惊讶于眼前的“模型”竟与自己的双脚一分一毫都不差。
尤其匪夷所思的是，她亲眼看到莫沭的手指戳到前脚掌轻轻横划，一瞬间脚底便传来一股电流直击大脑，忍不住蜷缩脚趾的冲动，远离这股莫名出现的痒感。
那个时候，方芳清楚地看到，“模型”的脚趾也蜷缩起来，每一道肉褶都清晰可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脚？不，不可能吧？”
“Good！就是要这种反应，可爱的小姐，你做的很棒，接下来我们继续测试，证明你的演技吧！”
“不，等一下，让我想清楚，这个……啊哈哈好痒哈哈！”
尖尖的手指飞快地勾在两边的足心里，像撩拨琴弦，弹奏乐音，方芳眼睁睁看着模型在眼前摇摆晃动，企图甩开手指又一次次失败，她只能感受到摸不着头绪仿佛黏在自己身上的痒感，完全无法控制笑声的流泻。

“可爱的小姐，你的笑声多么纯真美丽，让人不忍摧残。请暂且休息片刻，以便等下更好地使用这美妙的嗓音。”
莫沭的手法老练又高超，反复刺激过几轮极为脆弱的脚心，便给了方芳一段休息空挡，让她缓解笑得太急被口水呛到的痛苦。
“呼呼……这……到底……怎么回事……莫老师，请你给我个解释！”
身处未知的情况还被捉弄，纵使方芳也有些微怒地质问起来，全然忘记自己此刻还处于砧板鱼肉的状态。
“关于这个模型嘛～舞台上表演时会用动作追踪技术，模拟出最真实的脚部反应，并且还能……”
“骗人！”
“没有哦，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超乎想象，只用了几百年时间就发展出现代科技，这简直比魔法还要神奇，是难以想象的，超越魔法的奇迹！”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脚……会……会痒……”
方芳的声音越来越小，莫沭的红唇随之勾起。
“哦呵呵，可爱的小姐，你在说什么啊？现在是休息时间，不用保持你那精彩的演技。”
“我说！你在挠那个模型的时候，我的脚也在痒！就像是我在被挠一样……”
她的确有些急了，谜团越发模糊，可方芳摸不着一点头绪。
“你在说什么，这就是魔术表演而已，怎么可能是你的脚在这里呢。”
“魔术不是骗人的把戏吗？！可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诶～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的工作，魔术的确是假的，可是观众的快乐，我们的练习都是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道不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沭的眼睛与方芳平视，她的眼中流露出真情的眸光。
方芳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就自知失言，一时哑口无言。
“可爱的小姐，你知道魔术是假的，可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吗？”
金发碧眼的魔术师轻一挥袖，手中就出现一把刷子，连带着方芳束发的发圈也取了下来。
“你那是梳头发用的……等等，你要对我的脚做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原理为何，方芳已经把眼前那双脚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眼下莫沭正握住她的大脚趾，用发圈将其捆在一起，脚趾层层缠绕几圈，竟是一点也动弹不得，任她如何努力向两边分脚也无济于事。
“嗯，当然是要对这双可爱的脚丫做些真正能感受到的事，来作为对助手的小小惩戒。”
“你……等一下啊！不要不要不要！”
那密密麻麻的梳齿，只是看着就让人产生心惧的痒意。方芳闭上眼紧张地尖叫，可预料之中的痒感迟迟没有到来，她眯起一条眼缝，憋住的一口气也就此散去。
挂在莫沭脸上的是恶作剧般的笑容，这个表情，她以后还会看到厌烦。
“唉嘿嘿，可爱的小姐，我可舍不得第一次见面就给你留下贪得无厌的坏印象。”
“唔唔……”
莫沭仅仅是以手掌抚弄把玩手中的玲珑玉足，如她所说，一只手就能覆盖住两只嫩滑的足底。
丝缕痒意入心入骨，不但与难受沾不到边，还有种奇妙的舒适感，方芳忍不住哼哼出声，注意到魔术师的暧昧目光，又羞红半边颊。
“可爱的小姐，恭喜你通过了我的面试，这是附赠的祝贺奖励——来自未来魔术大师的足部按摩。”
“少……少在那里自吹……你倒是先把我从这个盒子里放出来啊……”
………………
…………
……
“可爱的小姐，签下这个合同，你以后就是我的助手了。”
“我……我可还没决定答应喔！”
“半年的试用期过后工资可以再涨一半。”
“呜呜……这个……这个让我考虑下……”
“你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三二一！时间到！哦，明智的选择！”
“该死，怎么有种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
…………
……
表演魔术，原来是如此有趣的事。
莫沭的首秀在方芳的大学，趁着各种社团活动，她在简易的舞台上表演了各种吸人眼球的戏法，掌声不曾断绝。
作为这名魔术师的助手，方芳觉得很光荣。
当然，配合她表演人体切割魔术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方芳只觉得，能让观众们露出惊喜的笑容，自己被莫沭借机揩油也不是什么大事。
散场后的舞台很快冷清下来，方芳帮忙收拾好魔术道具，两个大背包堆在一起，她和魔术师就并肩倚靠背包，望着近些的湖，远些的夕阳，揣摩那个神秘的家伙在想什么。
“方小姐，你现在有梦想吗？”
“突然说这么重要的话？”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世界级的魔术大师。”
方芳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随口附和。
“那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世界级魔术大师的助手。”
“喔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可爱的小姐！我们以后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了！”
激动地大喊大叫的莫沭扑来，比她娇小许多的方芳险些被撞飞。
“你给我稳重点啊！未来的魔术大师！”
“没关系，我会抱紧方小姐，不会摔倒。”
“我是说……唉算了……”
“可爱的小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这点吗？你有宽容大度的胸襟和纯洁的赤子心。”
“……大可不必拐弯抹角地骂我胸部不发育，脑袋也空空。”
“噗哈哈，方小姐，中国人说话都像你这般有趣吗？”
“哎？你是外国人？一起工作一个月你也没告诉我啊？”
“准确地说，我的家族来自国外，我还是在这个国家呆的时间久一些。”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自己补充设定……”
“方小姐，我想有些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什么啊……”
“我的恋足癖还蛮严重的，以后怕是离不开你了。”
“你！你突然在说什么话！”
方芳警觉地预备跳起身，但莫沭不急不慌地“变”出一个盒子，捧在手心向她缓缓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双脚。
方芳嘴角抽搐，下意识蜷动藏在鞋里的脚趾，盒子里的脚也在对应的位置出现反应。
就好像，方芳双脚所处的空间被切割下来，装进了这个盒子里去。
方芳回想起每次与莫沭“排练”人体切割魔术的练习，那种怪异与荒诞的感觉，与此刻完全一致。
“经过有方小姐配合的「人体切割」的练习，我现在已经能轻松地做到这种程度，但我还是会好好珍惜的。”
“莫老师！你倒是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鬼原理啊！”
之后，方芳听到的话足以让一个唯物主义大学生的世界观崩塌。
金发碧眼的「魔术师」扬起灿烂笑容，向她信赖的助手捧起圣物般捧起盒子。
“魔术都是假的啦～对吧，可爱的小姐？然而～魔法却可以是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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