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郊外，夜寒如水。
乌林洼地，地势低陷，四围老林深幽，古木嶙峋，枝枒如鬼爪。落叶积厚如毯，黄褐相间，脚踏其上，无声却惊心。冷风穿林而过，枯叶纷飞，似雪未至，寒意先临，仿佛天地间正酝酿一场未吐的杀机。
林间一隅，数具尸首横陈，衣衫破旧，皆是丐帮弟子模样。或仰或伏，死状凄厉，有人胸口塌陷，有人头颅歪斜，血迹沿地势淌入洼地深处，被落叶半掩，斑驳而未干。死寂之中，唯寒风拂面而来，似在替亡者低语。
两道身影于林中空地遥遥而立。其一灰袍执枪，立姿如松，眼神寒澈；其一玄裘掩面，双刀未出，已然森然。气机暗涌，如弦欲断，杀意凝如实质，静中藏雷。
石问秋目光扫过尸体，沉如古井，胸中怒火却在暗涌。他深吸一口冷气，脚步一沉，猛然纵身跃起，长枪倒提，寒芒直下，枪锋破空，如雷霆突落，直取对方面门！
刀者却不与硬拼，脚步一滑，贴地侧闪而出，身影几与枪尖擦肩，破风声紧贴耳侧而去。
石问秋落地即转，脚下生风，身随枪走，一连数式横扫、撩刺，枪势如风卷乱云。刀者双刀翻舞，将来势尽数格开，火星四溅，震得林叶飘零。
枪势骤收，石问秋身形半矮，长枪反撩而上，随即势变，猛劈而下！刀者俯身滑避，那枪锋贴着脊背落下。石问秋不待枪势用老，立刻变招，长枪一个回转，再次攻向刀者。
刀者见势不妙，一个翻身跃起，一记飞踢轰然击中追击而来的长枪！
石问秋手臂一震，虎口微裂，左手脱力，被逼连退数步，枪势一时受挫。
他顺势转身，向前疾走数步，手中长枪不停舞动，仿佛在调整受损的气息。
刀者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欺身而进！
便在此刻——石问秋猛然回身，一记"回马枪"刺出，快如惊电，直刺敌腹！
刀者身形拔起，险之又险躲过，却在空中双腿一绞，竟生生夹住枪身！
落势未止，刀者左脚下踩，欲借坠力压制枪势！
石问秋冷哼，双臂绞动，枪身陡然剧旋，如龙啸山林，震得刀者双腿微松，迫其脱离！
就在对方脱身未稳之际，石问秋踏步而上，右掌猛推枪尾，枪头贴地急行，寒芒寸寸逼至！
刀者连连后退，风雪翻起，终在一瞬中猛地踏下，死死踩住枪头！
枪势止住，但石问秋力道未消。长枪两端受力，中段猛然上拱，弯如满月。
石问秋陡然旋身而起，一脚怒踹，正中弯弧之心！
“砰！”
长枪脱地暴起，枪势弧转，劲力反弹，枪头如弓弦崩裂、惊雷劈空，怒啸直扫敌人面门！
刀者仓促侧避，终究慢了半步。面巾应声而裂，残布飞旋，露出半张冰冷惨白的面容，唇角却忽地勾起一抹寒笑。
不退，反进！
他双刀翻腕，交错如蛇，一左一右，自斜角猛劈石问秋腰腹！
石问秋眉头紧锁，气沉丹田，脚下一旋，枪锋横扫，寒芒如月，力挟风雷迎上！
“当——！”
一声锐响，金铁交鸣，回荡林间，叶雨簌簌而落。

小说相关章节：烟雨客